推广公共外交是高等学校的社会责任
赵启正
在2013年4月举行的博鳌亚洲论坛上，中国人民大学承办 了“公共外交与跨文化交流”分论坛。一个月之后，九江学 院承办了“高校公共外交”论坛。这两个论坛都受到了舆论 的关注——这反映高校参与推广公共外交的积极性和良好的 社会效果。越来越多的高校正在以极大的热情参与到推进公 共外交的事业中来。高校也应该在推动公共外交事业中承担 更多的社会责任。
近年来，随着社会各界对公共外交事业重大意义认识的逐渐统一，公 共外交逐渐成为中国社会的热点问题。2012年，党的十八大报告正式将“扎 实推进公共外交”列入党和国家未来的发展目标。2013年，“公共外交”首 次成为“财富全球论坛”的主要议题之一。随着公共外交实践在全国范围内 的逐渐推广，全国各地的公共外交团体也迎来蓬勃发展，各地公共外交协会 不仅在上海、广东等经济发达地区率先成立，而且在一些相对边远的城市也 陆续建立起来。
当代中国公共外交的最大特点在于公众的主动参与，有效地开展公共 外交，需要从政府和公众两个层面做出努力，这其中，高等院校义不容辞。 任何一个国家的高等学府都是国家形象的重要窗口，她汇聚着这个国家最具 代表性的知识和精神财富，既是国内外智慧和思想碰撞的舞台，也是孕育未 来社会精英的摇篮。在公共外交事业方兴未艾的中国，高校是推动公共外交 事业发展过程的中坚力量，具有其他任何机构不可替代的责任和优势。
高校是开展公共外交的重要平台
在经济与文化全球化的时代背景之下，教育与学术研究领域的国际交 流活动日益频繁。各国高校作为这些交流的桥头堡，在完成专业使命的同 时，也发挥着特殊的公共外交作用。在国际惯例中，国家首脑出访外国，一 般都会选择合适的大学进行访问并发表演讲，高校在公共外交格局中的重要 地位可见一斑。
在超越国界的学术研究领域，高校师生、学者在工作、学习过程中拥 有大量与外国人直接交往的机会。随着中国社会的不断发展，不但来华工作 和学习的外国专家学者、留学生数量不断上升，而且每年因学习、研究的需 要而从中国高校走出国门的师生、学者也越来越多。在中外师生、学生各种 形式的交往过程中，来自中国高校的教师、学生、研究者成为了外国同行与 公众了解中国的窗口，他们是13亿页的《中国读本》中的重要构成，向世界 讲述着精彩纷呈的中国故事，他们的一言一行，都是在实践公共外交。
改革开放以来，在华留学生人数持续增长，当前在华留学生的人数 为30万人左右，分布在全国660多所高校和科研院所，教育部还在其中一 些高校设立了来华留学示范基地。《国家中长期教育改革和发展规划纲要 （2010～2020）》提出，争取到2020年使我国成为亚洲最大的国际学生流动 目的地国家，当年外国留学生数量达到50万。而奥巴马政府也积极鼓励美国 年轻人到中国留学，2011年启动的“十万人留学中国计划”，计划将在4年 内派遣十万美国学生来中国留学。可以预见，在华外国留学生人数在未来还 将保持快速增长态势。而他们，都将是中国高校开展公共外交的直接对象。
与此同时，随着中国居民收入水平的不断提高，特别是在人民币升值 的经济背景下，出国留学在中国越来越平民化。越来越多的中国青年学子通 过留学的方式走出国门，在追逐梦想、实现个人价值的同时，也为各国带去 了充满活力的中国面孔。当前，中国有超过40万留学生分布在全球100多个 国家的各类大学，他们是世界了解当代中国的鲜活样本，成为外国认识中国 的“个人窗口”，是高校公共外交的有效延伸。
此外，中国高校的公共外交还通过其他多种对外合作形式延伸到了世 界各地，孔子学院就是其中典型的成功案例。从2004年至今，中国教育部和 国家汉办在世界105个国家和地区建立了358所教授汉语和传播中国文化的孔 子学院，这些孔子学院基本都是中国高校与外国大学合作办学，是中国高校 公共外交的一部分。
高校是公共外交人才的摇篮
公共外交需要政府和广大公众的共同参与，是一项向世界说明中国的 对外交流活动，其重点是说明中国政治、经济和文化的发展方向。随着中国 逐渐融入世界，越来越多的中国公民以各种形式参与到国际交往当中，任何 有机会进行跨国交往的机构或个人，都是“中国故事”的讲述者，都在有意 或无意地实践着公共外交。在这样一种背景下，公共外交人才的培养和储备 就变得尤为重要。而高校，正是向社会输送高素质人才、为公共外交知识在 全社会的普及提供服务的重要力量。
高校所培养的人才是未来建设国家、服务社会的精英。他们当中的许多 人在未来会以各种形式站到国际交往的第一线，成为中国形象的代言人。正是 由于社会对公共外交人才需求的迫切性，近几年来，越来越多的中国高校开始 培养公共外交的高层次专业人才。如上海交通大学等高校已经在开展公共外交 方向硕士研究生的教育培养，清华大学等高校也大力推进开办公共外交领域的 研修班，以推动公共外交知识在更广范围内的普及。而对于那些非公共外交专 业的高校毕业生而言，同样作为全球化时代的精英人才，他们当中的许多人会 在今后的工作、发展过程中通过职业培训、深造，以及工作中的国际合作等诸 多机会走出国门。这些具有较高文化水准、对中国文化具有较好的理解力和表 达力的精英群体，同样将会成为中国公共外交事业的中坚力量。
无论是专业还是非专业的公共外交人才，在大学学习阶段受到的培养 和熏陶，直接影响着他们未来的知识储备和一言一行。在这个背景下，高校 需要以各种方式系统地提高在校大学生的公共外交素养，包括他们的公共外 交意识、公共外交能力等。从这个意义上看，作为公共外交人才的摇篮，高 校任重而道远。
高校是公共外交实践智力支持的重要来源
高校是知识和智慧汇聚、碰撞的殿堂，对于任何一个国家来说，具有 代表性的精神文化成果往往都出自高校，而这些成果在推动相关实践和社会 发展的过程中承担着重要作用。在公共外交蓬勃发展的当代中国，公共外交 的概念、中国公共外交的特点等重要议题亟待有专业力量进行归纳、概括与 提炼，进而为公共外交实践提供智力支持。而高校的资源优势决定了其在发 展公共外交理论研究方面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尽管历经多年的发展，在社会各界的共同努力下，中国的公共外交事 业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但是不可否认，由于公众跨文化交往基础素养的欠 缺等原因，我们的公共外交实践还处于初级阶段，还有诸多的困难和问题有 待克服，我们的公共外交理论研究和文化软实力还与国家的国际地位不相符 合，公共外交的教育和研究工作在中国才刚刚起步，我们有热情，但缺乏经 验、基础薄弱。尽管我们已有了《公共外交季刊》这样的专业杂志，但研究 力量和内容还有待加强，亟需建立中国特色的公共外交理论体系，探讨公共 外交实践的多样性。对于在公共外交实践中积累的成功经验、失败教训，需 要有更多专业力量进行及时的梳理、提炼、归纳、总结，为公众的公共外交 知识普及形成依据，也为未来的公共外交实践提供指导和借鉴，对于推动中 国公共外交事业的进一步发展意义重大，而高校正是此方面的优势力量。 国外的先进经验告诉我们，作为一门实用性极强的新兴学科，公共外 交需要多学科的联合研究。美国政府诸多外交政策咨询类项目都会委托给相 关高校智库，而国外多数高校智库都擅长多学科联合研究。比如斯坦福大学 国际安全与合作中心的很多项目是由社会科学学者（政治学家、历史学家、 法学家、经济学家和心理学家等）和自然科学学者（核物理学家、化学家和 生物学家等）联合完成的，这种跨学科配置充分发挥了高校的特色优势，也 保障了研究成果的创新性、科学性、实用性。 在公共外交的联合研究方面，中国高校还有很大空间值得挖掘。当 前，我国众多高校拥有国际政治、国际关系、国际新闻、跨文化传播、对外 汉语教学、涉外旅游、国际公共关系等专业或研究方向，它们与公共外交密 切相关，一旦能够有机整合，则可成为公共外交理论研究的优质资源。
值得注意的是，高校公共外交并不专属于少数名牌大学，而是全国各 地各类高校共同的社会责任。近年来，越来越多的高校正在以极大的热情参 与到推进公共外交的事业中来。不仅中国人民大学、北京外国语大学等著名 高校依托自身优势设立了公共外交研究中心，并在校外积极推动公共外交的 理论和实践的普及，而且地处相对边远地区的九江学院等普通高校也通过承 办“高校公共外交论坛”等多种形式加入了推动公共外交发展的行列中来。 这些令人欣喜的现象让我们看到，今后各高校公共外交的研究将更加突出高 校的自身特色，多学科联合研究将成为趋势。高校的公共外交研究已经蓄势 待发，有待于更多力量的共同参与。
总而言之，在当代中国正当其时的公共外交事业，有赖于社会各界的 广泛参与和支持，精英人才汇聚的高校是其中义不容辞的重要力量。高校公 共外交是向世界说明中国的重要路径，应从战略高度重视，让全国各地各类 高校找准定位，承担相应的公共外交责任。在提升各地各类高校学生公共外 交素养的同时，不断加强公共外交的跨学科联合研究，努力构建中国特色公 共外交理论体系，为社会公共外交实践提供思想指导和理论支持。
赵启正：本刊总编辑，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