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疫情时代智库公共外交的新进路
于运全 费雯俪
作为公共外交体系的创新思想动力源, 智库成为公共外交 体系中最具公信力和引导力的行动主体, 尤其是在新冠疫情期 间, 中国智库充分发挥了“ 二轨外交” 的作用, 在国际多边 和双边外交事务中扮演着“ 缓冲带” 和“ 助推器” 的作用, 扎实推进了国家公共外交的良性发展, 起到实质性的辅助与补 充作用。在后疫情时代, 伴随着国际格局的演变、技术的革新 和政治力量的博弈, 各国的公共外交也受到了诸多来自内部和 外部的挑战。尽管困难和挑战重重, 但疫情也迫使世界各国重 新调整公共外交和国际传播的思路和方式, 在一定程度上推动 了公共外交理论和实践转型升级的步伐。
2020 年初, 突如其来的新冠疫情对许多国家的公共外交产生了前所 未有的冲击。疫情的多点轮番暴发迫使许多国家采取了严格的防控措 施, 这不仅使全世界范围内人员的流动受限, 还对国际秩序和地缘政治 格局产生了严重且深刻的影响。新冠疫情期间, 智库作为国家公共外交 多轨合力中的一支独特力量, 在国际事务中的重要作用日益凸显, 发挥 着辅助公共外交、提升国家软实力、塑造国家形象和维护国家利益等重 要作用。
在后疫情时代, 全球治理和各国内部政治危机时隐时现, 全球经济阴 霾密布, 典型和非典型军事冲突频繁爆发, 国家和种族间的文化隔阂与矛 盾日益突出, 气候变暖的影响和资源能源的制约等问题面临着前所未有的 挑战。面对百年变局与世纪疫情相互交织的复杂形势, 探讨中国如何清醒 地研判国际局势, 有效应对国际挑战、参与全球治理、践行人类命运共同 体理念, 用智库这个“第四力量” 更好地开展公共外交, 具有重大且迫切 的理论价值和现实意义。
疫情期间中国智库在公共外交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作为公共外交体系的创新思想动力源, 智库成为公共外交体系中最具 公信力和引导力的行动主体, 尤其是在新冠疫情期间, 中国智库充分发挥 了“二轨外交” 的作用, 在国际多边和双边外交事务中扮演着“缓冲带” 和“助推器” 角色, 扎实推进了国家公共外交的良性发展, 起到实质性的 辅助与补充作用。
智库是公共外交的创新思想动力源
智库作为中国外交体系中的一支生力军, 是国家思想理念、战略部署、 政策措施的智力源泉。通过与国外智库合作, 定期就国际政治经济形势和 重大国际关系问题提供具有战略性、前瞻性、可持续性的政策研究和决策 咨询, 成为强有力的思想原动力。2020 年以来, 为积极对外介绍中国抗疫 举措及经验, 加强抗疫国际合作, 我国智库主动发声, 增进理解, 掌握国 际舆论话语权, 进一步展现我国负责任大国的良好形象。例如, 当代中国 与世界研究院创新工作方式方法, 以线上线下相结合的方式举办了“2020 金砖国家治国理政研讨会暨人文交流论坛” “全球智库抗疫合作云论坛” “贫困治理与现代化发展国际论坛” “当代中国与世界系列论坛” 等活动30 多场, 聚焦特殊时期全球治理、减贫扶贫, 开展智库研讨交流, 进一步加 强各国在疫情防控等领域的经验分享和交流合作。
智库是公共外交的“缓冲带”智库是公共外交的“缓冲带”
新冠疫情期间, 公共外交的功能已拓展到参与预防性外交、敏感性问 题磋商、冲突处理等方面, 为大国博弈焦点议题的缓解、推行和应对提供 前期铺垫、中期协调、后期评估等智力支持, 充分凸显智库在大国外交体 系中的灵活性和独特性。例如, 在新冠疫情期间, 美国等西方国家再次针 对中国的“人权” 问题抹黑中国抗疫举措, 严重损害我国家形象。当代中 国与世界研究院在关键时刻承办了2022 北京人权论坛“民主与人权保障” 专题分论坛, 来自近20 个国家和国际组织的30 余位政府官员、专家学者和 驻华使节代表出席论坛。与会者围绕“民主制度与人权保障” “世界民主多 元发展: 发展中国家的人权实践” “国际关系民主化: 人权发展的新机遇” 等议题展开研讨交流, 为深入阐释民主与人权的内在联系, 推进全球人权 治理朝着更加公平、公正、合理、包容的方向发展提供了新思路。智库积 极作为、灵活运作、婉转迂回、潜移默化地阐释了中国政治文化和决策背 景的特殊性, 从而达至国际社会对中国人权更深层次的理解, 有效地缓解 了敏感议题可能带来的国际舆论冲突。
智库是政策对外宣介的“助推器”
在智库公共外交中, 对国家战略决策、外交理念进行国际化宣介是重 要的工作内容之一, 其权威性和公信力在对外政策阐释解读、宣介推广中, 具有不可替代的优势地位和影响作用。智库通过国际会议平台向相关国家 阐释中国发展理念、宣介建设成果、推广实践经验, 促进更多国家和地区 对中国发展举措的认同和支持。例如, 在全国上下深入学习贯彻党的二十 大精神背景下, 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主办了第四届文明交流与公共外交 论坛, 旨在深入探讨新形势下如何开展文明交流互鉴, 发挥公共外交的独 特功能, 加强国际传播能力建设, 全面提升国际传播效能, 形成同我国综 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相匹配的国际话语权。
后疫情时代公共外交面临的形势变化与挑战
在后疫情时代, 由于疫情给全球带来的冲击与持续影响, 伴随着国际格 局的演变、技术的革新和政治力量的博弈, 各国的公共外交也受到了诸多来 自内部和外部的挑战, 主要体现在舆论格局、文化隔阂和数字驱动三方面。
疫情加速国际舆论格局嬗变, 西方媒体对华舆论攻势加剧
虽然国际舆论格局呈现多极化发展态势, 但“西强我弱” 舆论格局尚 未明显改变, 中国形象的海外传播依然以“他塑” 为主, 同时, 部分西方 国家加强对我国际传播进行干扰, 对从事国际传播的媒体进行钳制, 借助 某些国际组织发布报告, 称要警惕中国“改变全球叙事框架”。与此同时, 在诸如网络安全、人权、抗疫等问题上, 西方媒体采取了双重标准和实用 主义立场。西方媒体娴熟的报道技巧也是其观点获得国际认可的重要原因。 由于西方媒体的曲解、不公正指责或恶意攻击, 海外受众难以全面了解中 国。我国尚未形成同我综合国力和国际地位相匹配的国际话语权, 全球涉 华舆论导向仍然受制于西方话语霸权。
疫情阻碍人文交流, 文化隔阂使“文化安全” 问题日益凸显
中国公共外交在面对西方文化霸权中往往处于守势, 难以形成相应的 文化反击和植入。新冠疫情造成的文化隔阂成为影响中外交流互鉴的沟壑。 西方社会对中国在抗疫方面取得的成就和给世界贡献的宝贵经验视而不见, 不仅否定中国的制度和体系, 还指责中国的抗疫措施是“侵犯人权”, 借此 渲染所谓“中国威胁论”, 妄图遏制中国崛起, “文化安全” 问题迫使中国 采取新的公共外交举措、及时转变公共外交的方向。
新技术推动数字公共外交兴起, 也带来虚假信息等问题
新冠疫情在全球肆虐的背景下, 世界范围内的交通往来和人员流动都 受到一定限制, 在一定程度上阻碍了传统公共外交活动的推行。数字技术 潜移默化地改变了公共外交的形式和平台, 通过线上线下混合式的参与, 为开启新对话、接纳新参与者和吸收新思想创造了机遇。“数字公共外交” 使疫情期间各国的公共外交活动实现了从线下到线上、从现实到网络的转 变。在后疫情时代, 数字公共外交将进一步成为公共外交的主要形式。然 而, 此次疫情所呈现的复杂传播格局也为数字公共外交的开展带来了一定 挑战。危机期间虚假信息的传播会对国家形象和政府公信力产生极大的负 面影响。在后疫情时代, 我们还要与新出现的“信息疫情” (infodemic) 做 斗争。除了卫生健康方面的各类虚假信息, 阴谋论也成为这场“信息疫情” 中的重要表征。
后疫情时代中国智库如何开展公共外交
尽管困难和挑战重重, 但疫情也迫使世界各国重新调整公共外交和国 际传播的思路和方式, 在一定程度上推动了公共外交理论和实践转型升级 的步伐。在疫情防控常态化的未来, 作为一种积极的公共外交行动主体和 传播媒介, 智库可以从加强国际智库合作、丰富对外传播方式、发挥国际 青年力量、善用融合式措施开展公共外交。
加强与国外智库的交流合作, 构建国际交往网络
习近平主席在首届“一带一路” 国际合作高峰论坛上指出, “要发挥智 库作用, 建设好智库联盟和合作网络”。开展公共外交, 智库要充分依托其 国际合作网络, 对后疫情时代的国际热点话题及相关议题开展形式多样的 交流合作, 通过国际智库联盟、国际联合研究、国际智库高层对话等方式 打造有影响力的品牌智库。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和俄罗斯科学院、巴西 瓦加斯基金会、印度尼赫鲁大学国际关系研究院、南非人文科学研究理事 会等研究机构搭建了稳定的交流渠道, 正在建立以金砖国家、“金砖+” 等 新兴市场和发展中国家为主的中外智库合作研究网络, 打造以“当代中国 与世界” 为品牌的“金砖+” 国家高端智库对话交流研讨平台, 厚植国际人 脉资源, 扩大国际“朋友圈”, 积极推动境外学界为我国发声, 更好发挥智 库思想源和信息源的作用。此外, 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与拉美地区同人 共同发起成立了“中拉发展知识联盟”, 共同打造一个非政府、非营利、开 放性、多元化的多边合作平台, 借以推动中拉发展战略对接和全球发展倡 议落地拉美, 助力中拉发展命运共同体建设。
重视智库成果与智慧分享, 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公共知识产品重视智库成果与智慧分享, 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公共知识产品
智库的核心竞争力体现为高质量的知识产品和研究成果。只有打造具 有国际影响力的公共知识产品, 加强智慧分享, 才能满足为决策者咨询服 务的需求, 为公共外交汇聚更多智力资源。近两年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 重点打造“读懂中国式现代化” “全球发展与治理” 智库研究品牌, 每年在 重大国际会议上公开发布, 目前已经推出十余项成果, 取得了良好的国内 外反响。例如, “读懂中国式现代化” 系列已经相继推出《中国减贫的全球 认知和经验启示》《从脱贫攻坚迈向乡村振兴: 中国的实践路径和世界意 义》, 并先后在2021 年和2023 年的怒江国际论坛上发布; 《中国民主实践 与治理效能全球调查报告》《中国民主实践与现代化发展全球调查报告 2022》在两届“民主: 全人类共同价值” 国际论坛上发布; 《善治与基石: 巴基斯坦眼中的新时代中国之治》在2022 年“全球发展与治理” 中国—巴 基斯坦智库对话会上发布。此外, 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积极推动同国际 智库开展知识及智慧分享。2021 年11 月, 联合金砖国家智库启动“金砖国 家治国理政合作研究与智慧分享计划”, 首批成员单位包括巴西瓦加斯基金 会法学院、俄罗斯科学院欧洲所、印度社会科学研究院、南非范达大学等 机构。该计划致力于向国际社会传播非西方世界观, 发展新的话语体系, 打造“金砖国家新外交学派”。
不断丰富和创新对外传播方式, 提升中国的国际话语权
智库开展多渠道公共外交, 一是要高度重视传播能力建设, 创新对外 传播方式, 不断提高对互联网、新媒体的综合运用能力。二是加强多语种 网站建设, 及时全面地更新智库动态, 发布智库最新研究成果, 进一步扩 大智库的国际影响力。例如, 中国外文局融媒体中心在脸书(Facebook)、 推特(Twitter) 等海外主流社交媒体平台上陆续开设了13 个语种47 个账 户, 英文评论品牌“聚焦中国” (China Focus) 和短视频品牌“视界中国” (China Matters) 的各类优质内容“借船出海”, 把中国声音和中国故事源源 不断地远播海外。三是借助国内外新媒体平台, 主动阐释好中国方案和中 国经验。中国外交的意见领袖可以通过国外社交媒体传播中国理念和中国 智慧, 并不断创新话语方式, 以树立良好国家形象、提升国家软实力为目 标, 坚持平等对话、文明互鉴的理念开展公共外交, 从而提升中国的国际 社会话语权和舆论引导力。
开展“融合式公共外交”, 在数字和现实之间寻求平衡
疫情期间, 数字公共外交的普及提供了开展国际传播和跨文化交流的 便利, 吸纳了新的参与主体, 产生了许多新思想和新创意, 从而激发了虚 拟公共外交的想象力, 但是它并不能完全取代面对面的人际传播。有学者 呼吁要警惕数字公共外交的“黑暗面”。英国牛津大学副教授科尔内留·波 乔拉(Corneliu Bjola) 表示, 一些外交机构搭建“数字化” 平台, 旨在深 化国际合作、促进经贸往来、应对全球危机等, 但也要警惕被用于其他目 的。新型的“融合式公共外交” (Hybrid PD) 强调智库在开展跨国跨文化 的实地交流前, 会先通过线上的虚拟会面了解目标受众和相关流程, 从而 提升智库国际传播和跨文化交流的有效性。在实地会谈结束后, 各方继续 使用数字平台定期保持沟通, 夯实“强关系”, 强化“弱联系”。
发挥国际青年力量, 建立人才交流合作机制
青年群体具有朝气、创新、开放的特质, 是公共外交中最富有潜力的 群体。智库要发挥国际青年的力量, 通过举办青年国际论坛、培训教育、 参访调研等方式促进各国青年的交流, 增进他们对中国外交政策、国情民 意的深度了解和认同, 运用他们的话语体系来传播好中国故事。此外, 智 库在公共外交活动中还要关注国际青年领袖的影响力, 特聘国际青年精英 人才加入智库, 形成多层次人员的梯队互补、协同合作。以“国际青年领 袖对话” 项目为例, 该项目旨在搭建交流思想、增进友谊的对话平台, 为 完善全球治理汇聚国际化、年轻化、多元化力量。截至2022 年, 已有来自 50 多个国家的100 余名国际青年参与“国际青年中国行” 活动, 足迹遍布 国内10 个省市, 举办论坛、研讨会和沙龙对话20 余场次。国际青年已成为 智库公共外交的传播合力, 潜移默化地达成舆论引导和政策影响。
毋庸置疑, 新冠疫情深刻地影响了公共外交的实践, 并引发和加剧了 舆论格局、文化隔阂和数字驱动三方面的挑战。在后疫情时代, 尽管公共 外交仍然处于调整阶段, 但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背景下, 各国都开始重视 智库在公共外交和国际传播中的作用。在当前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下, 智 库应以增进知识分享与国际合作为重要使命, 搭建知识平台, 创新合作机 制, 加强发展合作, 共享发展机遇, 从而推动建立人类命运共同体, 为建 立更加公平公正的国际秩序开辟新进路。
于运全: 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院长。 费雯俪: 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副研究员、中国外文局与北京外国语 大学联合培养博士后。
全球文明倡议与智库公共外交的新使命:从文明交流互鉴到对话式文明及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王义桅
2023 年3 月15 日, 在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高层对话会 的主旨讲话中, 习近平总书记提出全球文明倡议。全球文明倡 议赋予智库公共外交新使命: 从对外人文交流到国际人文交 流, 从对话过程中推动各国优秀传统文化实现创造性转化、创 新性发展(对话式文明), 再到全球文明对话, 实现民相亲, 推动人类文明进步, 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智库外交要讲好新 时代的中国故事, 讲清楚中国式现代化、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 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关系, 赢取民心。
“女孩: 你老爸的工作就是个忽悠, 根本没有公共外交那么回事儿。 儿子: 公共外交当然很重要, 它阻止了一连串的战争。 女孩: 好吧, 说说看。 儿子: 这些战争叫第三次世界大战。”
这是美国公共外交学者尼古拉斯·卡尔(Nicholas J. Carr) 在《公共外 交: 数字时代全球参与之基础》(Public Diplomacy: Foundations for Global Engagement in the Digital Age. Polity Press, 2019) 一书的序言中记录的一段 八岁女孩和卡尔小儿子的对话。
在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总部大楼前的石碑上, 用多种语言镌刻着这样一 句话: “战争起源于人之思想, 故务需于人之思想中筑起保卫和平之屏障。” 卡尔的论述, 赋予公共外交以超越国家层面的普遍意义, 即通过思想沟通, 维护世界和平。 “国之交在于民相亲, 民相亲在于心相通。”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 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中国的和平智慧蕴含了修身齐家治国 平天下的胸怀, 着眼于民心相通, 这给智库外交夯实了文明底蕴。党的二 十大报告指出: “以中国式现代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构建人类命运共 同体, 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智库公共外交从以思想沟通实现和平, 到民 心相通, 再到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使命不断升级。
全球文明倡议赋予智库公共外交新使命
梁鹤年先生在《西方文明的文化基因》一书中指出: “要了解西方文 明, 就得了解西方人对生命和生活的看法。归纳起来只有两条: 生命的意 识可从犹太和基督的教义中去了解; 生活的素质可从希腊和罗马的文明中 去了解。犹太之神的权威和基督之神的慈爱使西方人有了超越个人价值的 生命意义。希腊的理性和罗马的秩序为西方人对个人生活和社会生活的苦 与乐立下标准。”
西方人为要生活的自由, 一开始就选择群体免疫而躺平, 这使中国人 觉得匪夷所思。因为他们对生命的看法跟中国人不一样。西方人认为生命 是上帝创造的, 中国人讲“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生命是祖宗、父母给的, 而不是神创造的。
宗教革命以后, 西方的民主、自由是与神主、信仰相对应的; 而中国 并没有黑暗的中世纪, 也无所谓的“宗教革命” “启蒙运动” 一说。“天不 生仲尼, 万古如长夜。” 孔子已经启蒙了中国。中国古人认为构成生命现象 与生命意义的基本要素是天、地、人。“天” 是指万物赖以生存的空间; “地” 是指万物借以生长的山川大地; “人” 虽为万物之灵, 但要顺应天地 以化育万物。这个观念跟西方是不一样的。泰勒斯说“人是万物的尺度” 和孟子讲“万物皆备于我” 完全不同, 前者是征服自然, 而后者主张天地 人合一。善待生命, 要敬天, 人命关天。
天与神、合与分, 是导致中西方观念分歧的关键。中文讲的“人” 和 西文讲的“human” 不一样。中国讲的人是和天相对的, 西方讲的人是和 神相对的。西方讲的自由首先是将人从神那里解放出来, 即所谓的宗教革 命, 通过王权和神权的分工———把恺撒的给恺撒, 把耶稣的给耶稣, 取消 “君权神授”, 之后王权跟贵族(政府) 又搞了一个契约, 这就是《大宪 章》, 限制因为欧洲王室内部近亲联姻导致的昏庸国王胡作非为, 然后政 府和人之间又有社会契约, 所以他们讲的自由就是逐步地通过人(信 徒)、王权、政府、主权和人权形成的。中华文明认为人与天不是契约关 系, 更没必要经历天—神—王—贵族(政府) —人的分化, 天底下有诸神 (诸神相爱而非诸神之战), 主张敬鬼神而远之, 反对装神弄鬼、无法无 天, 从而实现天人合一。天与神孰重孰轻? 西方的逻辑是神创造天, 中国 的逻辑是天下有神, 神是天道在地上的折射, 这是中西方信仰的本质 区别。
进入新时代, 中国共产党倡导将马克思主义的普遍原理与中华优秀传 统文化相结合。林肯总统讲的“of the people” (民有)、“by the people” (民治)、“for the people” (民享), 为孙中山先生所吸收并发展成为“三民 主义”。中国共产党更进一步, 强调“before the people” (吃苦在前, 做人 民的先锋队), 更要求“after the people” (享受在后, 做人民的公仆), 因 为党是“in the people” (以人民为中心)。因此, 要用以“天—人” 关系为 核心的人本思想, 而非西方“神—人” 观的人文主义来理解中国, 理解 中国共产党。
1948 年, 中国代表张彭春作为《世界人权宣言》(The 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 起草委员会唯一的副主席, 他将第一条(Article I) 的第一句话“All human beings are created free and equal in dignity and rights” 修改为“All human beings are born free and equal in dignity and rights”, 并利 用中国的中庸思想最终促成了宣言的诞生。因为中国人不信单一的神, 是 儒道释并存, 天的信仰超越了对神的皈依, 所以将“The Universal Declaration of Human Rights” 译做《世界人权宣言》而非按字面翻译为《普世人权 宣言》。
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 是全人 类的共同价值, 也是联合国的崇高目标。” “今天, 人类社会再次面临何去何 从的历史当口, 选择就在我们手中, 责任就在我们肩上。面对共同挑战, 人类只有和衷共济、和合共生这一条出路。” 2023 年3 月15 日, 在中国共 产党与世界政党高层对话会的主旨讲话中, 习近平主席指出: “我们要坚守 人民至上理念, 突出现代化方向的人民性。人民是历史的创造者, 是推进 现代化最坚实的根基、最深厚的力量。现代化的最终目标是实现人自由而 全面的发展。现代化道路最终能否走得通、行得稳, 关键要看是否坚持以 人民为中心。现代化不仅要看纸面上的指标数据, 更要看人民的幸福安康。 政党要锚定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顺应人民对文明进步的渴望, 努力实 现物质富裕、政治清明、精神富足、社会安定、生态宜人, 让现代化更好 回应人民各方面诉求和多层次需要, 既增进当代人福祉, 又保障子孙后代 权益, 促进人类社会可持续发展。”
在此次会议的主旨讲话中, 习近平主席提出了全球文明倡议: ———我们要共同倡导尊重世界文明多样性, 坚持文明平等、互鉴、 对话、包容, 以文明交流超越文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 明包容超越文明优越。 ———我们要共同倡导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 和平、发展、公平、 正义、民主、自由是各国人民的共同追求, 要以宽广胸怀理解不同文 明对价值内涵的认识, 不将自己的价值观和模式强加于人, 不搞意识 形态对抗。 ———我们要共同倡导重视文明传承和创新, 充分挖掘各国历史文 化的时代价值, 推动各国优秀传统文化在现代化进程中实现创造性转 化、创新性发展。 ———我们要共同倡导加强国际人文交流合作, 探讨构建全球文明 对话合作网络, 丰富交流内容, 拓展合作渠道, 促进各国人民相知相 亲, 共同推动人类文明发展进步。 ———我们愿同国际社会一道, 努力开创世界各国人文交流、文化 交融、民心相通新局面, 让世界文明百花园姹紫嫣红、生机盎然。 全球文明倡议赋予智库公共外交的新使命: 从对外人文交流到国际人 文交流, 从对话过程中推动各国优秀传统文化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 展(对话式文明) 再到全球文明对话, 实现民相亲, 推动人类文明进步, 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新时代智库公共外交的十个讲清楚
进入新时代, 中西方的技术—制度之争日益激烈, 同时围绕人类前途 命运展开战略叙事竞争。讲好新时代的中国故事, 我们要说文解字、追根 溯源、正本清源, 积极主动开展就人性(人权)、现代性(现代化) —全球 性(全球化) 的战略叙事, 讲清楚中国式现代化、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人 类命运共同体的关系, 赢取民心。
恩格斯指出: “一门学科提出的每一种新见解, 都包含着这门学科的术 语革命。” 构建自主知识体系是自主学术体系、学科体系和话语体系的结果 和集成。党的二十大报告提供了鲜活教材。党的二十大报告强调以中国式 现代化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全面建设(成) 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强 国)。智库公共外交必须做到十个讲清楚。
一是讲清楚新征程与新时代的区别与联系。新时代是从五百年社会主 义发展史看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时代化, 是对社会主要矛盾变化的判断; 新征程要是对全球战略机遇与风险并存的判断, 要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和 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全局看。新征程是新时代对使命任务的再确立。
二是讲清楚中国式现代化与西方现代化的区别和联系。我们强调的是 “中国式”, 不是与“西方” 对立的现代化, 是既借鉴又超越, 走符合自身 国情的独立自主但又开放包容的现代化(其英文不能解读为alternative, 而 是类似“中餐” China Path), 没有输入也不会输出现代化模式。中国式现 代化不可能重复西方近代的现代化老路, 又有“双碳” 约束, 还要实现全 体人民共同富裕和高质量发展, 创造人类文明新形态。
三是讲清楚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与人类命运共同体的关系。中国并非西 方理解的民族国家, 而是文明型国家。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不是复兴天下主 义、朝贡体系或推广共产主义, 而是构建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人类命运 共同体。中国式现代化要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 并通过“一带一路” 实 现世界共同现代化, 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展示“由内而外” “立己达人” 的中国情怀。为讲清楚中国式现代化如何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不仅中国 式现代化的五大特征超越西方现代化, 对应人类命运共同体五大支柱, 更 重要的是要讲清楚内在理论与实践逻辑, 要出版“中国式现代化” 的理论 丛书、字典, 也要出简版的新时代“中国式现代化五角丛书”, 编写“人类 命运共同体史” 丛书, 倡导人类命运共同体精神谱系。
四是讲清楚伟大斗争与和平发展的关系。斗争不是战争, 不能简单联 想到输出革命。什么是伟大斗争? 为何斗争? 跟谁斗争? 斗什么? 怎么斗 争? 这些关键问题要用国际社会熟悉、认可的话语讲透, 避免曲解。将和 平发展写入宪法, 是承诺也是坚守, 但需要各国共同以和平发展来维护, 而这需要伟大斗争。和平并不是想当然的, 以斗争求和平, 则和平存。 五是讲清楚自我革命的文化内涵与政治逻辑。党的自我革命引领伟大 社会革命可从以下方面理解: 修身(共产党员的修养, 引领伟大社会革命 的私德)、齐家(党纪, 引领伟大社会革命的道德)、治国(国法, 引领伟 大社会革命的公德)、平天下(全人类共同价值, 引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的大德)。自我革命而非输出革命, 或革资产阶级的命。
六是讲清楚战略机遇与战略机遇期的异同。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战 略机遇与战略风险并存” 而非过去“战略机遇期”, 并且指出未来有面临 “风高浪急” 甚至“惊涛骇浪” 的可能。许多人将“惊涛骇浪” 说成是中 国做好未来几年解决台湾问题的准备, 甚至认为“双循环” “动态清零” 是 演习, 担心“靴子” 何时掉下来, 从而进入美国的战略叙事陷阱, 企图复 制俄乌冲突模式。其实, 战略机遇期是稳定的、长时段的, 而战略机遇则 稍纵即逝, 并且与战略风险并存, 这是全球风险社会的共性和各国的普遍 认知。
七是讲清楚台湾问题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关系。许多人认为“建成 世界一流军队” 就是“打败美国”; 中国台湾问题是与美国的战略摊牌。这 就不自觉地把中国台湾问题与美国亚太军事联盟体系和全球霸权诚信联系 起来, 进入了美国将中美关系定位为“战略竞争者” 的叙事陷阱。其实, 台湾问题是由于近代中华民族衰弱而产生的, 也必将随着中华民族的伟大 复兴而自然地得到解决, 要讲清楚台湾问题折射的中华民族共同体、中国 国家建设和再造中国的逻辑。
八是讲清楚全过程人民民主、全人类共同价值。党的领导、人民当家 作主和依法治国的有机统一。全过程人民民主是西方选举民主的扬弃, 更 适合中华民本主义传统, 超越了西方的人文主义。世界上价值观是多元的, 多元价值观有交集。全人类共同价值是各种价值观的最大公约数, 超越了 普世价值的自以为是, 是更好捍卫《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 当今世界正处于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中, 从工业文明走向数字文明和生 态文明。数字文明中具有区块链、万物互联技术, 推动分布式、网格状、 去中心化、去权威的治理模式; 人工智能在考验是人定义机器, 还是机器 定义人, 抑或相互定义, 故强调以人民为中心; 生态文明强调可持续发展, 所以我们要强调民主的可持续性———以人民为中心和全过程两者的结合, 就是全过程人民民主。
孔子曰“君子不器”, 是强调老百姓当家作主, 而非异化的民主, 成钱 主的掩饰, 是化成天下, 而非以普世自居皈依他人, 否则视之为“另类”。 全过程人民民主诠释了中华优秀传统文化中有教无类、天下无外的思想, 契合信息社会、文明时代的来临, 多样化、小型化、分散化的准则, 推翻 了工业文明提出来的标准化、专业化、集中化、同步化、好大化、中央集 权化六大准则, 因此也必然要将人从物化中解脱出来, 使人重新获得灵性 的解放。
九是讲清楚人类文明新形态和基于规则国际秩序的关系。人类文明新 形态并非推翻人类旧文明, 这既不符合事实, 也不符合中华和合共生传统。 文明形态可从《易经》的文明适应性、汤因比《历史研究》的文明兴衰率 中理解, 超越了国际规则的层次。
十是讲清楚“两个确立” “两个维护” 的哲理学理道理。党的二十大深 入贯彻“两个确立” “两个维护”, 西方媒体别有用心地将其解读为“集 权”, 陷入“民主—专制” 的二元叙事。必须讲清楚中西方政治学的底层逻 辑不同: 西方治学认为人性本恶、权力本恶, 要通过制度和多党轮流执政 的方式, 以权力制约权力。中国是两千年大一统的文明型国家, 认为人性 善恶是伪命题, 权力要约束而非制衡, 不以恶制恶。中国共产党领导是中 国特色社会主义的最本质特征, 也是最大优势。为统筹好百年未有之大变 局和中华民族伟大复兴全局, 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力集中体现在党的领导核 心和党的指导思想上。社会主义为什么好, 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 归根结 底是马克思主义行, 是中国化、时代化的马克思主义行。从历史政治学、 比较政治学分析, “两个确立” “两个维护” 是有深厚历史文化传统的, 是 回应人民之问、时代之问、世界之问的中国之治。国家之治, 源于政党之 治; 政党之治, 引领人类之治。
王义桅: 中国人民大学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研究院副 院长, 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
智库可以在公共外交中发挥更大作用
王辉耀 苗 绿
在新的全球化背景下, 公共外交可与国家官方外交形成有 效互补, 为提升国际形象、维护国家利益、增进人文交流等作 出重要贡献。智库作为公共外交的重要参与者, 通过更多领 域更广范围的中外民间往来, 构建多元立体高效的国际传播 体系, 可以更好地形塑与丰满中国的国际形象。全球化智库 ( CCG) 作为中国的国际化社会智库, 长期从事公共外交工 作, 本文主要以CCG 的公共外交实践为案例, 总结分析智 库在公共外交中的作用, 并对智库如何更好地参与公共外交 提出建议。
时代背景赋予中国智库更多历史责任
2023 年5 月5 日, 在世界卫生组织新闻发布会上, 总干事谭德塞宣布: 新冠疫情不再是“国际关注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持续三年之久的全球 “抗疫” 终于在此刻迎来了胜利的曙光。然而, 这场百年不遇的新冠疫情对 全球化乃至世界秩序带来的冲击和影响可能会持续数年之久。与此同时, 旷日持久的俄乌冲突也把人们拉回冷战式大国对抗的噩梦中, 引发了全球 能源、粮食供应紧张和金融市场波动, 使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建立的欧洲安 全秩序及国际秩序遭受冲击, 世界陷入更加不安全的境地。在不确定性大 增的百年大变局时代, 中美、中欧等大国关系亦在跌宕起伏中艰难前行。 面对新的时代背景, 后发后生型新兴国家面临的机遇和挑战空前增多, 国际国内环境复杂多变, 科学决策的难度空前加大。怎样把握机遇, 如何 应对挑战, 是新兴国家面临的共同课题, 而这就需要将科学、专业、系统 的研究作为决策的支撑。大国崛起需要强大的智力支持。近年来习近平主 席多次对智库建设作出重要指示, 指出智库是国家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要高度重视、积极探索中国特色新型智库的组织形式和管理方式, 把发展 智库提高到国家战略的高度。
作为专门影响政府公共政策决策与制定的思想工厂和研究机构, 智库 在实现公共决策科学化和民主化、建构新的国际叙事体系、增强国际话语 权、提升国家软实力等诸多方面发挥着独特作用, 可以成为推动全球经济、 政治、外交、文化交流与合作的重要力量。
智库可以在公共外交中发挥重要作用
党的十八大以来, 中国特色大国外交全面推进, 取得了历史性的伟大 成就, 中国已从国际规则的被动接受者转变成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和国际 治理体系、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坚定推动者、倡导者和全球公共产品的提供 者。作为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 公共外交也迎来了历史性的 发展新机遇。公共外交的参与者可以有多个层次的不同主体, 并从多角度、 全方位开展外交工作。由于其具有的广泛性, 公共外交可以潜移默化地影 响国外公众, 长时间的公共外交工作也有助于增进国际了解、推动文化传 播、维护国家形象, 并提高国家的国际吸引力。智库尤其是社会智库由于 其民间性、自主性、专业性等特点, 往往身份灵活、反应迅速, 在参与公 共外交方面具备独特优势, 在新的时代背景下可以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维系国家间的沟通渠道、增信释疑
智库专家作为民间人士有身份上的灵活性, 同时也因熟知本国立场和 政策而具有专业性。回顾历史, 特别是在中美关系面临挑战的困难时期, 两国智库间的“二轨外交”, 往往能够起到维系沟通渠道、消弭认知鸿沟、 助力两国关系再出发的重要作用。 在特朗普执政的四年中, 中美两国关系急转直下。贸易战以及科技、 人文交流等方面的重重阻碍, 成为这一时期中美关系的重要特征。拜登入 主白宫后, 中美关系面临新的机遇和挑战。中国的崛起让美国部分人士感 到威胁, 中美对抗成为国际社会所担忧的情境。中美两国在社会和经济等 方面是相互交织、相互依存的, 冷战意义上的全面对抗是不可能发生的, 全球化已经到了一个关键的历史节点, 面对日益增加的全球性挑战, 需要 中国、美国和其他国家的沟通、对话与合作来解决。 在过去几年, CCG 通过走访美国各大智库和商会, 举办各类中美经贸 研讨会, 推动中美各领域专业人士的沟通与交流。在阴霾密布的中美关系 背景之下, 为保持中美之间的沟通和对话开辟了一条宝贵的渠道。在新冠 疫情余威尚存之际, CCG 智库专家团队冒着被感染的风险, 分别于2022 年 6—7 月、11 月, 2023 年1—2 月四次出访海外, 前后历时近两个月, 行程 涵盖美、欧、亚三大洲, 全程举办和参与约百场国际交流活动, 接触了数 百位极具影响力的国际人士, 释放出中外人文往来的积极信号, 从交流的 范围、对象级别、形式及探讨议题等方面均突破中国智库的出访纪录, 被 国际媒体称为“破冰之旅”, 并掀起了席卷各界的出访“旋风”。
为国内外各界人士搭建国际化沟通平台
智库参加或举办国际论坛、研讨会等, 可为国内外各界人士搭建国际 化的沟通平台, 同时, 也为国内各领域人士参与全球治理、影响全球性公 共政策提供了平台和机会。 CCG 曾连续参加了五届慕尼黑安全会议(以下简称“慕安会” ), 并 实现了慕安会中国民间智库举办边会“零的突破”, 得到慕安会官方的高度 重视。比如第56 届慕安会, 在CCG 与慕安会官方联合举办的“中美冷战? 迷思与现实” 的晚宴上, 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创始院长格雷厄姆·艾 利森, 德国前驻华大使、宝马基金会主席施明贤, 美国前国务卿约翰·克 里, 中国外交部原副部长傅莹等嘉宾就中美关系进行了深度探讨与交流, 边会的举办为从贸易和安全的角度审视中美双边关系、减少两国间的误解、 加强交流搭建了国际平台。在第59 届慕安会上, CCG 举办了“绿洲还是幻 影: 中美气候合作关系分析” 主题边会, 邀请了中欧美许多有影响力的政 府要员、学界精英参会。在后疫情时代的开端之年, 举办这样一场边会, 使中美双方能开诚布公地交流, 对于后疫情时代中美减少误解、加强合作 有着重要意义。
此外, CCG 共同发起的“国际青年领袖对话” (GYLD) 项目在疫情三 年间组织了多场形式多样、内涵深刻的活动, 为来自不同文明、不同国家、 不同领域的国际青年搭建起对话交流平台, 取得广泛的影响力, 得到习近 平主席的回信, 引领了以国际青年视角看中国发展、以青年力量贡献全球 治理的新风向。
增进国际社会对华理解, 消弭认知鸿沟
智库作为专业性研究机构, 可以从政治、经济、国际关系和社会治理 等多元角度出发, 总结中国的发展历程、发展道路, 剖析“中国模式” 的 内在逻辑, 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提供中国方案, 增进国际对华理解, 改 善我国的国际形象。 美国财政部前部长、哈佛大学前校长劳伦斯·萨默斯在CCG 的演讲中 曾不吝赞美: “不到两代人的时间, 中国已经从贫困的国家发展为在人工智 能关键环节上引领潮流的国家, 这种变化看起来使工业革命相形见绌。” 改 革开放40 多年来, 中国在经济社会发展各方面取得了巨大成功, 开创了中 国式现代化的发展路径, 与此同时, 中国在减贫事业上取得的成绩, 为全 球践行联合国《2030 年可持续发展议程》作出重要贡献, 对世界贫困治理 具有重要意义, 中国已成为联合国会费的第二大贡献国, 积极响应联合国 维和行动号召, 被联合国誉为“维和行动的关键因素和关键力量”, 为维护 世界和平、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发挥了重要作用。中国智库有责任把中国 推动全球化和参与全球治理的客观成绩告知世界。中国智库在推动构建人 类命运共同体、构建新型国际关系、共建“一带一路” 等事业上都有着很 大的发挥作用空间。
智库参与公共外交的建议
多年来, CCG 积极践行智库公共外交, 与国际组织、国际智库加强多 方交流与合作, 参与国际多边论坛, 设置国际议题并举办官方边会, 开辟 了“智库外交” 新渠道, 增进了国际社会对中国价值观念、发展道路和内 外政策等的了解和认识, 最大限度地消除误解, 进而推动全球合作与发展。 从CCG 的实践与经验出发, 本文提出中国智库参与公共外交的几点建议: 一是积极创新国际叙事方式, 以多元声音表达时代中国。在叙事视角 层面, 一般来说, 即使信息内容相同, 若传播者不同, 则人们的接受程度 也不一样, 信源的可信度越高, 其说服效果越好。中国形象是立体且复杂 的, 也就注定了要用多元的手段表现中国形象, 构建立体化、多元化的话 语体系。比如可以加强与各国驻华使团、国际组织、国际商会、外企高管 等国际资源的沟通交流工作; 还可以提升海内外新生代对华态度及对华认 知, 调动其在国内外社交媒体平台正向传播中国声音、展示中国形象、开 展国际友好交流的积极性。 CCG 在疫情期间开辟了“全球名家对话” 系列, 邀请了《世界是平 的》一书的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格雷厄姆·艾利森, 世界贸易组织前 总干事帕斯卡尔·拉米、“软实力” 概念首创者约瑟夫·奈、英国《金融时 报》副主编马丁·沃尔夫、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安格斯·迪顿等国际政 治经济领域的意见领袖、知名学者和政界精英, 聚焦时下国际热点问题, 进行深度对话、系统探讨、坦诚交流, 发出理性、客观的声音, 提出建设 性的建议, 并通过他们吸引了西方主流社会的关注和理解, 推进了中国故 事和中国声音的全球化表达, 引导了国际舆论。
二是积极接受国际主流媒体访问, 主动在国际舆论场发声。智库需要 主动接受国际主流媒体访问, 发表专栏文章, 多借国际媒体讲述中国故事; 通过国际社交媒体, 在国际舆论场发出中国声音, 塑造更加真实、立体、 全面的中国形象。
CCG 在2022 年开展环球“二轨外交” 出访期间, 接受了英国广播公司 (BBC) “艰难对话” (Hard Talk) 节目、《福布斯》杂志(Forbes)、德国柏 林电视台、韩国《中央日报》以及欧洲卫视、新加坡《联合早报》、中国香 港《南华早报》等国际媒体专访, 围绕人文交流、中美贸易关系、经济全 球化及跨国企业投资发展等话题分享观点和见解, 在国际舆论场加强了中 国声音的表达。此外, 智库还需要重视与国际出版社合作, 发挥智库专业 优势出版外文图书, 向国际社会广泛传播。CCG 与施普林格·自然集团 (Springer Nature) 联合出版的“中国与全球化” 系列丛书电子版下载量已 经突破230 万人次, 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三是主动参与国际主流论坛, 积极发声并参与议题设置。国际主流论 坛是世界各国进行交往和联系的一种重要形式, 在国际社会致力于解决共 同关心问题的努力中占据越来越突出的地位。在全球确定性和稳定性极度 不足的情况下, 需要更多借助这些国际平台的力量, 进行高水准的“头脑 风暴”, 探讨全球治理, 阐述中国主张, 回应全球关切, 谋求更多共识。 对于中国智库来说, 要确立和加强自己在国际问题上的发言权和影响 力, 还需要走国际化路线, 坚持开放的心态和政策, 实现经营、研究、交 流理念的国际化, 积极主动参与国际主流论坛。一方面, 可以深化与慕尼 黑安全会议、巴黎和平论坛等有国际影响力的国际平台合作, 拓宽发声渠 道, 通过更多国际主流的发声平台, 用国际化的语言向世界讲述中国故事。 另一方面, 中国智库要积极有为, 在国内国际打造品牌论坛, 主动设定议 题, 比如, 香格里拉对话和新经济论坛是两个非常有代表性的案例, 它们 均为民间机构发起举办的国际性品牌论坛, 并且均设置在机构所在国以外 的国家。这种方式有效扩大了论坛的国际影响力, 值得国内智库学习 借鉴。
四是支持更多中国智库“走出去”, 为其开展公共外交提供便利条件。 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 的意见》明确提出, 智库是国家软实力的重要载体, 且越来越成为国际竞 争力的重要因素, 在对外交往中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树立社会主义中 国的良好形象, 推动中华文化和当代中国价值观念走向世界, 在国际舞台 上发出中国声音, 迫切需要发挥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在公共外交和文化互鉴 中的重要作用, 不断增强我国的国际影响力和国际话语权。
在新的时代背景下, 需要积极支持更多的中国智库“走出去”。对体制 内官方及高校智库等, 可从预算、制度等方面为其参与国际交流提供更多 便利。此外, 社会智库身份灵活、反应迅速, 可支持其更多参与国际活动, 在国际社会发出代表中国、更加多元的声音。由此推动我国公共外交进一 步发展, 从而通过更多领域、更广范围的中外民间往来, 构建多元立体高 效的国际传播体系。
改革开放以来, 随着综合实力和国际影响力的提升, 我国前所未有地 走近世界舞台的中央, 国际关系中的中国因素空前增加, 中国同外部世界 的关系更为紧密, 在全球治理中担当的角色更重要、发挥的作用更关键。 但与此同时, 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 国际力量对比发生深刻变化, 人类社 会面临诸多严峻挑战, 大国博弈更加激烈, 世界进入动荡变革期, 不稳定、 不确定因素增多。作为国家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 时代背景赋予了中国 智库更多的历史责任, 中国智库需要在公共外交上有所作为, 为促进我国 对外人文交流、服务国家总体外交作出更多贡献。
王辉耀: 全球化智库( CCG) 创始人兼理事长, 中国公共关系协会副 会长。 苗绿: 全球化智库联合创始人兼秘书长、国际人才组织联盟( AGTO) 副总干事。
建设新时代行动型智库推动智库外交走向深入
李鼎鑫 黄 蕙
在百年未有之大变局下, 国家、民心之间的相通变得越来 越弥足珍贵和不可或缺。党的二十大报告提出要开展文明交 流、互鉴、共存, 共同应对各种全球性挑战。现代社会中智库 是人类生产知识和思想的重要“ 工厂”, 是推动各国、各民 族、各文明之间思想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本文主要讨论将高 等院校和科学院系统的非官方智库和社会民间智库建成行动型 智库的重要意义和必须坚持的发展方向, 指出当前非官方智库 存在的不足之处, 尝试提出了解决方案。
当前, 世界之变、时代之变、历史之变正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开, 大 变局之下, 国家之间的交流、民心之间的相通变得越来越弥足珍贵和不可 或缺。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二十大报告中着重指出, 要以文明交流超越文 明隔阂、文明互鉴超越文明冲突、文明共存超越文明优越, 共同应对各种 全球性挑战。在现代社会分工中, 智库是人类生产知识和思想的重要“工 厂”, 是推动各国、各民族、各文明之间思想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
本文讨论的智库主要指非官方智库, 包括高等院校和科学院系统建立 的智库和社会民间智库。智库天然就是思想生产基地和学术与政策的交流 平台, “动态” 是智库的基本形态。那么这里为什么还要强调构建行动型智 库? 什么是行动型智库? 笔者认为, 行动型智库是指, 在新时代新发展的 大背景下, 坚持正确的政治方向, 在知识和思想生产上更有创新, 在服务 国家和社会上更有建树, 在对外交流上更有影响, 在人才培养上更有作为 的新型智库。纵观当前全球局势, 单边主义、保护主义、封闭主义、零和 思维仍大行其道, 这就迫切地需要包括中国智库在内的各国智库比以往更 多地全方位发挥自身能动性, 更有效地行动起来, 推动各地区、各国家、 各领域的思想交流、战略沟通和民心相通。比如, 从事“一带一路” 研究, 就必须走出国门, 聆听沿线国家各界的声音, 关注合作伙伴国的想法, 了 解其关切、需求和围绕项目存在的方方面面问题和挑战, 积极回应国际社 会的期待, 发挥好智库的思想政策源、舆论源、信息源功能。
第一, 行动型智库要抱持家国情怀、人类关怀, 站稳爱国立场, 站在 历史正确的一边, 成为人类文明进步的支持者、研究者、承载者。科学无 国界, 科学家有祖国。无条件无保留地热爱祖国、维护国家利益, 是智库 和智库学者开展任何工作和行动的先决条件, 这一条适用于任何国家的任 何智库, 反之, 智库就失去了立身之本。与此同时, 面对世界变局和沉渣 泛起甚至大行其道的单边主义、霸权主义、贸易保护主义思潮与行径, 智 库要基于人类命运与共的根本关怀, 努力保持清醒并着力产出优秀思想和 智慧, 研究如何塑造人人受益的国际新秩序, 为发展人类进步文明、捍卫 共同利益服务。2022 年 11 月, 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当代世界研究中心以 “中国新发展与世界新机遇” 为主题, 举办第一届“看中国听世界” 论坛。 中联部部长刘建超在论坛上指出, 当前人类发展面临挑战, 也充满希望, 中共二十大擘画中国发展蓝图, 明确新时代新征程中国共产党的使命任务, 中国共产党将坚持把中国发展同世界发展结合起来, 同各国政党和政治组 织等保持对话交流, 加强治国理政经验交流, 积极借鉴吸收人类一切优秀 文明成果。八年来, 中联部发起成立的“一带一路” 智库合作联盟及其秘 书处当代世界研究中心, 一直与260 多家中外知名智库一道, 共同参与研究 和推广落实“一带一路” 倡议、全球安全倡议、全球文明倡议, 共同促进 中外人文与思想交流和民心相通, 为弘扬全人类共同价值, 推动各国发展 和人类进步贡献智慧。
第二, 行动型智库要跨越学术与政策研究舒适区, 成为知识、思想和 话语创新的源头。罗马俱乐部在半个多世纪前推出“增长的极限” 理论, 影响了后来的工业革命进程, 深刻改变了人类对发展的认知, “可持续发 展” 理念随之发扬光大。美国知名战略智库兰德公司在美苏进行白热化的 核军备竞赛期间, 不仅研究美国“确保相互摧毁” 的核大战理论, 还率先 对核大战情况下的民防工程进行了系统的工学、建筑学、地理学、医学甚 至包括心理学跨学科综合性研究。这些研究催生了新学科, 发展了传统学 科, 推动了政策制定, 并且主要推动了政策与时俱进地调整, 避免美国自 身走向败局。当今世界正在进行的大规模地区冲突, 事实上反映了对垒双 方的智库群体未能很好地因应时代要求, 生产出适用的关于国家间关系和 战略安全的创新知识体系和思想产品。可见, 作为人类社会大脑的智库, 如果在创新知识和思想方面“不作为” 或“弱作为”, 后果会很严重。2021 年底, 区域国别学科被增设为交叉学科下的一级学科, 国内掀起区域国别 学研究和智库机构设置的浪潮, 数百家区域国别研究基地应运而生。其中 一个重要特点是, 很多外语类院校发挥外国语言与文化教学和研究优势, 加入这一波智库建设热潮, 如何从以外国语言文学教学研究为主逐步拓宽 发展路径, 开辟区域国别研究新阵地, 北京外国语大学、上海外国语大学、 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北京语言文化大学、浙江外国语学院等不少外语类高 校立足自身特点, 侧重各自优势语种进行区域国别研究布局, 呈现出多样 化探索态势, 取得了初步成效。
第三, 行动型智库要超越政策复读机功能, 成为服务国家战略、社会 发展的高级参谋。在创新生产知识和思想的基础上, 智库的主要职能就是 服务国家战略和社会发展。国家战略和政策出台后, 对其进行正确、全面、 深入、系统的解读和阐释是完全必要甚至是必须的。但智库的责任, 形象 地说更像是航船上的瞭望哨、观察哨, 观察世界要看得远、看得准, 并为 船长提出可行的航行方案。所谓智库的战略功能之要义即在于此。在这方 面, 一些智库正在付出大量努力, 如清华大学战略与安全研究中心、北京 大学国际关系学院、复旦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太和智库、中国与全球化 智库等对中美关系、俄乌局势的综合研究, 广西大学、云南大学、云南财 经大学对东南亚、南亚及周边外交的长期研究, 中国社科院全球战略研究 院、察哈尔学会、吉林大学、上海全球安全治理研究院、辽东学院、国观 智库对朝鲜半岛及东亚局势的跟踪研究, 中国社科院俄罗斯东欧中亚研究 所、兰州大学、黑龙江大学、西北大学、同济大学对亚欧大陆战略格局变化 的系统研究, 中山大学、聊城大学、河南大学对太平洋岛国、大洋洲的探索 研究等, 都取得了很多创新成果。然而, 由于体制机制一些方面的原因, 更 主要的是由于与政策制定部门之间的沟通不够畅通, 不少智库还停留在复 述、解读政策的阶段, 对所知不多或者未知领域的探索仍有较大空间。
第四, 行动型智库要积极投身民间外交、公共外交, 成为先进思想理 念的第一传播人和智库外交的身体力行者。改革开放特别是党的十八大以 来, 中国发展成就举世瞩目, 三年疫情期间更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经济稳定 器, 这些成就的取得来自全体中国人民在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下, 在习 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正确指引下的顽强拼搏奋斗。中国不输 出发展模式, 但如果外国愿意借鉴, 我们也乐于毫无保留地介绍。这种介 绍会让世界更加了解、理解中国道路、中国制度。问题的关键在于, 要用 国际上听得懂的话语和方式来讲, 才能起到切实效果。习近平总书记指出, 要加快构建中国话语和中国叙事体系, 讲好中国故事、传播好中国声音, 展现可信、可爱、可敬的中国形象。在这方面, 智库的优势就是用国外思 想界听得懂的学术语言来阐释中国道路、制度和方案。中国外文局当代中 国与世界研究院2021 年初创立了《当代中国与世界》学刊, 聚集国内权威 智库的知名专家学者就中国与世界关系的重大理论问题、中国式现代化问 题, 对外进行学术化的国际传播, 收到了良好效果。云南社会科学院创新 制作“学者谈中国式现代化” 三分钟短视频节目, 用平实接地气的语言深 入浅出地讲中国式现代化的伟大实践, 通俗易懂, 在网络上得到了广泛传 播, 效果不凡。俄乌冲突爆发后, 俄罗斯官方和大部分智库学者对中国所 持的客观、公正立场表示理解, 但也有一些学者对中国没有“偏向” 俄罗 斯而感到不解, 2022 年中国人民大学重阳金融研究院通过对俄罗斯为期两 个月的深入实地调研和研讨交流, 从智库角度向俄方学者、民众阐述了中 国一贯和平的对外政策立场, 介绍了中国的发展道路和取得的成果, 较好 地发挥了智库的外交作用。
第五, 行动型智库要不拘一格降人才, 成为面向未来面向世界的经世 致用人才的主要培养者。有关智库人才培养的研究成果可谓汗牛充栋, 这 里要强调的是: 智库也要担负起培养人才的重要职责———培养国家、社会 所需要的具有深厚学术研究素养、战略和政策眼光, 以及行业实际工作能 力与经验的一流复合型人才, 形象地讲, 就是坐下来能写, 站起来能讲, 既能解决专业类问题, 也能胜任综合性任务。这一类人才在各国都不是高 等教育体系规模化、系统性人才培养的目标, 因此数量非常少。但在当前 世界大变局之下, 对能够处理跨领域、巨系统、高复杂度问题的高级人才 需求非常大, 智库的多功能复合型机构特质, 可以使其成为此类人才最佳 的培养平台。北京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自2018 年成立以来, 以究世界之变 为己任, 研以致用, 用以强学, 系统训练学生进行“学术文、政策文、社 会文” 职业化写作, 会聚培养了海内外多所高校机构上百名写作者, 撰写 涉及“一带一路” 等多个领域不同类型文章数百篇, 获评政务传播专业奖 项, 为智库培养复合型人才进行了卓有成效的路径探索。
历史地看, 智库建设要顺应时代发展要求, 百年未有之大变局需要中 国智库在发挥优势的同时, 也要对自身短板漏项了然于胸, 未雨绸缪。 第一, 战略研究与研判能力还有待完善。与西方国家相比, 中国现代 意义上的智库建设起步不算早, 无论是研究基础、方法, 还是人才储备都 有较大差距, 特别是在战略研究领域, 能够提供高质量研究成果的智库还 比较少, 兼具重大议题设置能力的智库就更少。如前所述, 很多西方智库 通过长期实践检验, 业已形成了成熟的战略研究方法和专长领域, 而总体 上, 我国智库在战略前瞻、创新研究方面仍处于跟跑阶段, 还有较大的成 长空间。新时代新征程要求中国智库要以前所未有的奋发有为姿态, 紧密 围绕党和国家的重大战略需求, 加强与相关决策部门的沟通和联系, 发挥 各自优势, 通过揭示人类发展规律, 把握整个经济社会、世界环境、全球 治理发展变化的方向, 为国家内政外交提供前瞻性与操作性更强的思想产 品与咨询报告。
第二, 从国际角度研究问题的智库, 需要进一步提高参与国家总体外 交的能力。在外交外事活动经历一些波折和问题时, 智库可以通过主动作 为发挥独特作用。例如, 2017 年, 相关国家操弄所谓“南海仲裁案”, 中国 智库从各自不同角度, 对国际智库界、学术界讲清、讲透中方对中国南海 相关事务的原则立场, 尤其是从国际法、海洋法的角度讲非常有说服力, 取得了良好效果。当前国际形势和世界格局剧烈演变, 要求中国智库进一 步增强国际行动力, 更多更有效地参与全球民间外交、公共外交, 与国际 智库界、思想界同行在国际智库外交舞台上交往、交流、交锋, 寻求更多 思想与政策共识和问题的有效解决方案。
第三, 智库传播方式和机制有待丰富完善, 传播渠道还须拓宽。当前, 在世界范围内, 中国智库的数量和体量都很大, 与改革开放之初相比, 中 国智库的国际传播工作也开展得有声有色, 然而多数中国智库更多关注的 还是在国内的决策影响力、学术影响力, 注重撰写学术文章和咨询报告, 整体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引领力尚不尽如人意, 通过媒体、出版等更丰富 的渠道面向全球传播自身观点、建议的意识和策略尚需提高, 总体上还没 有形成成熟的国际传播机制和体系。国际上耳熟能详、影响广泛, 能够引 领国际社会、尤其学术界话语的智库多数还是西方智库, 如美国的兰德公 司、布鲁金斯学会、传统基金会, 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等。 针对上述情况, 中国智库需要着眼服务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战略 全局和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聚焦智库外交能力建设, 全力打造自身行 动力, 切实向行动型智库建设方向迈进。可以考虑加强以下四个方面机制 建设: 一是跨国研究机制。要着眼产出更高质量的创新型智库成果, 以开放 的胸襟推动与全球智库的密切研究合作。“一带一路” 智库合作联盟自2015 年起运转至今, 已经形成了国内140 多家、国外120 多家智库的全球联盟体 系, 这是中国智库界打造跨国研究平台的诸多努力和尝试之一。总体上, 跨国开展联合研究的初步框架已经搭建起来, 未来要考虑丰富并细化、深 化分地域、分领域中外智库间双多边研究的实现模式, 联合探索改进和创 新研究方法, 把传统经验判断与大数据分析、人工智能等先进技术结合起 来开展研究, 为世界级重大问题、重大发展倡议如“一带一路” 建设等提 供高水平智力支撑。
二是国际品牌机制。品牌建设包括会议平台品牌、研究专长品牌等。 智库一般都有其特色优长领域, 例如有些智库聚焦国际政治问题、有些聚 焦世界经济问题、有些聚焦全球安全问题。任何一家智库都很难成为“全 能冠军”, 中国智库要立足自身实际情况, 选取熟悉领域进行重点突破, 打 造核心竞争力, 努力在特色领域成为“单打冠军”, 逐渐锻造出其他智库难 以超越的“国际品牌”。
三是国际交往机制。与西方国家智库相比, 中国智库在海外设立分支 机构的工作做得还比较少, 一些智库设立了海外办事处, 但总体上名大于 实, 类似英国国际战略研究所新加坡办事处连续多年举办香格里拉对话会 的成功案例几乎没有。美国卡耐基中心在清华大学设立了分支机构, 同中 国研究机构密切开展交流合作, 为双方交流互通看法发挥了一定作用。当 前, 随着国家间交往沟通的需求不断加大, 中国智库可考虑加大在国外设 立分支机构的力度, 推动与驻在国智库开展更多实时现地和凸显实效的交 流互动, 推动更多联合研究及交流交往等领域的务实合作。 四是国际传播机制。在完善国际交往机制建设的同时, 中国智库要考 虑建设具有自身特色的国际传播机制, 一方面要着眼国际传播界、舆论场 现实形态和格局, 推动与西方国家主流媒体、社交媒体开展合作, 《纽约时 报》《华盛顿邮报》等纸媒曾经发表、转载过不少中国智库学者的文章, CNN、BBC 也多次采访过中国学者, 相关智库未来可推动在国外媒体开辟 专栏、合办频道, 形成机制化合作。另一方面, 更加注重加强与全球发展 中国家、中国周边国家媒体的传播合作, 既可以建设“智库—媒体” 全方 位合作平台和机制, 也可开展“菜单式” 合作, 以期持久广泛地扩大中国 智库的国际声量。
习近平总书记在谈到乌克兰危机时提醒世界, 复杂问题没有简单的解 决办法。这句话也适用于行动型智库建设。打造上述四方面国际机制并非 能够一蹴而就, 如果缺乏所需的基础与先决条件, 即便形式上建成了, 也 未必能真正发挥作用。这一基础与先决条件就是: 练好内功, 切实筑牢赖 以立身的相关领域研究基础, 力避好高骛远、急功近利、虚有其表, 务求 精准聚焦、长期耕耘、严细深实。
李鼎鑫: 中央对外联络部当代世界研究中心研究员、中国高等教育学 会国际政治专业委员会常务理事。 黄蕙: 中国外文局当代中国与世界研究院人文交流研究员, 北京大学 中外人文交流研究基地客座研究员。
行文智远: 全球公共知识产品提供的中国实践
郑方圆 翟 崑
人类社会的发展进步离不开先进思想的引领。党的十八大 以来, 中国作为新兴的全球性大国, 正在经历从全球公共知识 产品的消费者到供给者的角色转变。这里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 是指中国结合自身发展经验和时代特征, 在推动全球治理体系 改革、解决全球性问题的过程中, 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核心理 念, 逐渐发展出的一套全球性的思想、原则、理念、知识和理 论等。全球性公共知识产品的中国实践的“行文智远”, 需要 进一步发挥好智库的公共外交功能。
思想引领
党的十八大以来, 中国在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方面的能力和意愿前 所未有。习近平主席在2014 年中阿合作论坛第六届部长级会议上首次在国 际场合谈及全球公共产品, 承诺为妥善解决地区热点问题提供更多公共产 品。习近平主席在2020 年第75 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辩论上指出, “大国更 应该有大国的样子, 要提供更多全球公共产品, 承担大国责任, 展现大国 担当”。2021 年, 习近平主席在第76 届联大一般性辩论上提出“中国始终 是世界和平的建设者、全球发展的贡献者、国际秩序的维护者、公共产品 的提供者”。这是中国领导人首次将“公共产品的提供者” 与前三者并列。 这说明随着中国日益成长为全球性大国, 中国更加重视自身的全球责任, 在为世界提供经济发展动力之外, 也创新性地为国际秩序和人类发展提供 公共知识产品。
一是人类命运共同体。人类命运共同体概念是中国给出的破解“世界 怎么了、我们怎么办” 这一时代课题的中国方案。当今世界, 全球化发展、 国家相互依存是不可逆转的时代潮流, 各国的联系和依存程度比以往任何 时候都要紧密。面对全球问题, 没有一个国家能够独善其身, 因此2013 年 习近平主席在俄罗斯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的演讲中, 面向世界提出人类命 运共同体理念, 表示中国愿与各国携手共同解决人类社会面临的问题。十 年间,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日趋成熟。2017 年, 习近平主席在联合国日内 瓦总部演讲, 提出人类命运共同体构建的“五个世界” 总体布局, 即持久 和平的世界、普遍安全的世界、共同繁荣的世界、开放包容的世界以及清 洁美丽的世界。
二是新型国际关系。新型国际关系以合作共赢为核心。2013 年, 习近 平主席在俄罗斯莫斯科国际关系学院的演讲中, 首次提出推动建立以合作 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 呼吁各国人民一起维护世界和平、促进共同 发展。2014 年中央外事工作会议后, 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 系成为中国外交的重要指导思想。2015 年, 习近平主席在第70 届联合国大 会一般性辩论的讲话中提出, 要继承和弘扬《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 构建以合作共赢为核心的新型国际关系, 同心打造人类命运共同体。
三是全球治理理念。全球治理理念以“共商共建共享” 为核心。2015 年, 中共十八届五中全会公报提出, 推动全球治理理念创新发展, 弘扬共 商共建共享的全球治理理念。2016 年, 二十国集团杭州峰会将共商共建共 享的理念向各国广泛传播, 中国结合自身发展理念、经验和峰会主题, 将 中国的改革发展理念“全球化”, 向世界提供一系列富有建设性的公共产 品。合作共赢、共商共建共享都强调“共同” 的原则, 国家间的事情、全 球的事情各国一起商量着办, 世界的未来由各国一起建设, 产生的成果由 各国一起分享。
四是全人类共同价值。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的可能性在于全人类 具有共同的价值观基础。2015 年, 习近平主席在第70 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 辩论的讲话中提出, 和平、发展、公平、正义、民主、自由是全人类的共 同价值。这是相对于西方给出的民主自由“普世价值”, 以及其将最终导致 的“历史终结论” “文明冲突论”, 中国给出的与之不同的答案。心合意同, 谋无不成。全人类共同价值与中国自古至今的天下情怀息息相关, 蕴含着 中国的历史、文化、哲学, 从历史延续到今天。这是中国共产党结合时代 发展和中国国情给出的发展之义。
五是“人类优先” 理念。2019 年, 习近平主席在第二届中国国际进口 博览会开幕式上提出“人类优先” 的理念, 批评某些国家“不应把一己之 利凌驾于人类利益之上”。在经济全球化高度发展的今天, “一国优先” 的 理念不符合人类社会的发展方向, 只会降低分工效率、加深国与国之间的 敌对和孤立, 解决不了各国的发展和安全问题, 会牺牲全人类的长远利益。 “人类优先” 理念超越了两极对立思维、冷战思维, 反对“文明冲突论” “文明优劣论”, 倡导各国交流互鉴、和谐共存, 符合全人类的共同价值。 新冠疫情暴发后, 中国身体力行“人类优先” 理念, 在疫苗研发、生产、 公平分配上展现大国担当, 多次提出将疫苗作为全球公共产品, 提出全球 疫苗合作行动倡议, 弥合“免疫鸿沟”, 帮助国际社会特别是发展中国家提 高应对突发公共卫生事件的能力。
六是全球倡议体系。习近平主席于2021 年在第76 届联合国大会一般性 辩论上提出全球发展倡议, 于2022 年在博鳌亚洲论坛提出全球安全倡议, 于2023 年在中国共产党与世界政党高层对话会上提出全球文明倡议。这三 大倡议形成一个人类命运共同体战略的全球倡议体系, 是面对“世界怎么 了, 我们怎么办” 的时代之问给出的“中国答案”。中国愿意与世界各国分 享中国的发展成果, 欢迎世界各国“搭便车” “搭快车”, 并在交流借鉴中 共同发展, 推动世界人类的文明进步, 展现“大国的样子”。
比较优势
中国提供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既具有普遍性, 即面向全球和全人类, 不分社会制度、不论国家大小和发展水平高低; 也具有特殊性, 即分享中 国的发展经验, 尊重各国的文明多样性、发展道路多样性。中国提供全球 公共知识产品具有四大比较优势。
第一, 成长性。中国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是个不断成长的过程。从 时空维度看, 早在新中国成立初期, 毛泽东等国家领导人即提出和平共处 五项基本原则、三个世界划分等公共知识产品。这个传统随着中国自身的 成长而发扬光大, 一直到习近平主席提出较为系统的以人类命运共同体为 核心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体系。从空间维度看, 中国提供的全球公共知识 产品不仅面向发展中国家, 也面向发达国家。从行为体维度看, 不仅是领 导人提出全球公共知识产品, 越来越多的部门、组织、智库、思想家等也 源源不断地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比如有中国学者根据可持续发展理念, 提出可持续安全理念等。从内容维度看, 中国提供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包 括国际秩序、地缘政治、全球治理、可持续发展、国际发展等方方面面。 从矛盾维度看, 中国致力于以发展为核心, 解决大国复兴的软硬实力平衡 发展问题, 通过全球公共知识产品的提供和传播可以增强国家软实力。
第二, 包容性。“大道之行, 天下为公”, 中国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 的包容性主要体现在目标主体和产品内容两方面。目标主体方面, 中国的 公共知识产品面向全球, 不分社会制度、不论国家大小和发展水平高低。 比如, “一带一路” 倡议最初面向60 多个沿线国家, 但其“共商共建共享” 和互联互通等理念和行动被广为接受, 愿意与中国共建“一带一路” 的国 家越来越多, 目前已有151 个国家与中国达成合作协议, 囊括了世界三分之 二的国家。产品内容方面, 中国为世界提供了尽可能丰富的公共知识产品。 近年来, 习近平主席根据国际形势的发展变化和人类发展的急迫需求, 适 时提出网络空间和海洋命运共同体, 以及地球生命共同体、卫生健康命运 共同体等, 这些理念经学者们的学术化, 正转化为人类共有的新知识产品。
第三, 连续性。中国在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方面具有很强的连续性, 这一点与美国相比更为明显。2008 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 美国在全球公共 知识产品提供方面可谓一波三折, 出现断裂。奥巴马、特朗普、拜登带领 的美国政府反复在各种国际组织和协定中“加群” “退群”。可以看出, 美 国一方面想要宣传普及西式自由民主的理论, 将西方的民主制度作为唯一 的普世价值、公共知识产品和各国发展的绝对真理。另一方面, 美国又将 自身利益摆在优先地位, 当国内发展与全球公共产品供给存在矛盾时, 就 减少、停止全球公共产品的供给, 不愿“雪中送炭”, 其公共知识产品的供 给就容易断裂。而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 中国的国际战略具有很强的战 略定力和连续性, 中国近十年来连续不断地提出全球公共知识产品, 不断 地丰富完善公共产品的内容, 未来也将继续提供新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
第四, 引领性。中国提供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立足当下, 着眼长远, 旨在应对和解决人类面临的重大挑战, 具有引领性。世界所需的全球公共 知识产品必须是符合时代特征、为解决当下全球发展困境提供思想和方案 的知识。在全球经济增长乏力、全球性问题和挑战层出不穷的今天, 中国 始终以发展的眼光关注人类的前途命运, 认识到全球性问题只能由全球共 同解决。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就是中国应对全球问题给出的中国答案。人 类命运共同体理念顺应世界发展潮流, 引领世界发展方向。2017 年3 月, 联合国安理会通过第2344 号决议, 将“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 的内容载入 其中。2022 年11 月, 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连续第六年被写入联合国大会第 一委员会决议。这都说明人类命运共同体这一新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具有 前瞻性和引领性。
行文智远
中国在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方面的突飞猛进有其历史和现实原因。 未来, 中国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供应虽道阻且长, 但行则将至, 需要智库 进一步发挥好公共外交功能。
第一, 此消彼长。当前, 在全球公共知识产品的供给中存在“美消中 长” 的关系, 这主要是受到国家能力和国家意愿的双重影响。一般来讲, 霸权国占据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的主导地位。而当霸权相对衰落时, 其 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的意愿、能力和影响力都有所下降。这给新兴大国 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提供了机会。有学者甚至认为, 新兴崛起国的责任 缺位会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比如二战就是由于衰落的英国不愿承担更多全 球责任, 而新兴崛起的美国也对全球治理袖手旁观, 导致出现了全球公共 产品的供给真空, 最终引发世界战争。因此, 新兴崛起国需要在全球公共 产品供给中发挥更重要的作用, 以弥补霸权衰退产生的空白。美国国家能 力相对衰弱, 提供全球公共知识产品的意愿和能力下降。中国整体实力迅 速上升, 一方面主动承担起更多国际责任, 另一方面国际社会普遍期待中 国发挥大国作用, 提供世界所需的新型全球公共知识产品。
第二, 空间广阔。随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的加速演进, 国际局势进入 动荡变革期, 全球治理赤字加剧。世界各国尤其是发展中国家需要更加适 应和符合时代需求的新思想、新方案和新倡议。正如习近平主席所言: “世 界那么大, 问题那么多, 国际社会期待听到中国声音、看到中国方案, 中 国不能缺席。” 中国需要世界, 中国现代化的成功与全球化密切相关, 中国 是国际社会的重要组成部分。世界也需要中国, 中国为世界发展贡献了巨 大的贸易、投资、消费体量和对外援助, 也为世界提供了多样化的全球公 共知识产品。中国愿与世界分享中国道路、中国经验, 并在交流互鉴中共 同发展。
第三, 道阻且长。中国在全球公共知识产品领域地位的相对提升, 有 助于提升自身的国际话语权, 弥补大国软实力短板。但这一进程也遭遇不 少阻力。一方面, 这直接挑战了美国的国际领导地位和国际话语权, 从而 遭到美国的反制和打压。比如, 美国目前的政界、学界、智库界、舆论界 等, 均有意批评或诋毁人类命运共同体、“一带一路” 倡议等理念。另一方 面, 在中美战略博弈加剧的背景下, 世界各国对中国发展仍有顾虑, 对中 国提供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仍存观望态度。“中国方案” 想要赢得世界的广 泛认同还需要耐心和信心。
第四, 行文智远。智库又称思想库, 具有创新国际思想、实施公共外 交、生产和传播国际公共知识产品的功能。智库会聚了各国知识精英、舆 论精英、政治精英、商界精英, 与各种制度、各种发展水平的国家广泛开 展公共外交。从这个意义上说, 智库是全球公共知识产品的生产者、提供 者、传播者、竞合者和交易者。当下, 中国的智库已经认识到智库公共外 交的这一功能, 开启了有益的尝试: 一方面建言咨政, 不少中国智库积极 为政府和领导人提供新思想和新概念, 为解决全球问题提供新方案和新倡 议, 并积极推动落实。另一方面, 不少智库已经能在全球思想市场上进行 思想博弈, 既能向国外精英和民众介绍中国的全球公共知识产品, 使其得 到更多了解和更大认同; 又能纵横捭阖, 据理力争, 捍卫中国在全球公共 知识产品领域的国际话语权。总的来看, 这只是个开始, 与发达国家的智 库同行相比, 中国智库在这方面的能力和意识较为薄弱, 需要加强“三边” 能力体系建设: 一边加强全球公共知识产品实践的能力建设体系; 一边丰 富完善我国新时代生产全球公共知识产品的知识体系、理论体系和话语体 系; 一边提高在国际上进行全球公共知识产品竞合博弈的战略运筹体系。
郑方圆: 北京大学机关党委组织员、助理研究员、北京大学国际关系 学院博士研究生。 翟 崑: 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区域与国别研究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