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崛起不可阻挡，中法同处一个世界

金 亮

近年来中法和中欧关系的变化走向微妙，其中有中西整 体态势变化的原因，也有双方文化思维的差异，正如中西方 对于拿破仑曾经的预言“当中国觉醒之时，世界将为之颤 抖”的理解各有侧重。在新态势下如何从文化交流角度展开 彼此关系的调适，中法两国思想者围绕永恒中国的“过去、 现在和将来”展开哲学对话。

2021年5月6日，法国吴建民之友协会、欧洲拿破仑帝国城市联合会、 法国展望与创新基金会、察哈尔学会、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全球与当代中 国高等研究院，在拿破仑逝世200周年之际，以“拿破仑与中国”为题举办 围绕中国的过去，现在与将来的中法思想者网络对话研讨会。法国前总理拉 法兰、前外长维德里纳、拿破仑后裔、欧洲拿破仑帝国城市联合会主席查尔 斯·波拿巴、国务院新闻办前主任赵启正、察哈尔学会会长韩方明、香港中 文大学（深圳）全球与当代中国高等研究院院长郑永年等中法思想者及近 300位来自中法两国学术界与中法友好人士参加了研讨会。研讨会历时2小 时，由法国吴建民之友协会主席徐波主持。

徐波首先在开幕式词中指出，2020年5月5日是拿破仑逝世200年纪念 日，马克龙总统在法兰西学院发表纪念演讲时指出，拿破仑千秋功过已成为 今天法国人生活的一个组成部分。拿破仑是法国、欧洲和人类历史上的重要 人物，他在中国同样家喻户晓，但他与中国人的渊源更多的是在他流亡的圣 赫伦那岛上，在他去世的前几年预言永恒中国的崛起“当中国觉醒之时，世 界将为之颤抖”。他的这句话不仅给中国人民，也给全世界人民留下深刻的 印象。徐波说，拿破仑逝世200年后，中国崛起已成为历史事实。2020年中 国的GDP超过100万亿元，占美国GDP的70%和全球的17%，中国对全球经济 增长的贡献率超过30%，但中国崛起也让一部分西方人感到担忧，他们担心 中国的崛起使其工作岗位和生活方式受到威胁，但西方社会同样有不少人像 拿破仑一样将中国的崛起视为永恒中国对世界的自然回归。今天中法两国思 想者围绕永恒中国的“过去、现在和将来”的哲学对话，是中法交流史上的 一次思想盛宴。

关于拿破仑对中国的预言

波拿巴认为，拿破仑就中国崛起的预言全世界闻名，但他是否说过这 句话，在史学界今天仍有争议。作为拿破仑后人他既不能确认也不能否认， 如果中国朋友有兴趣，建议中法建立一个专家团队从史学中认真考证。他援 引拿破仑基金会历史学的观点，认为此话极可能源于1963年好莱坞的一部叫 《北京55日》的电影。这是一部描述义和团的电影，影片中英国公使夫人提 醒公使拿破仑曾说过：“当中国觉醒时，世界将为之颤抖。”然而这句就不 胫而走，并在全世界越传越远。70年代法国作家佩雷菲特《当中国觉醒时》 一书同样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但他也没有专门指出拿破仑话的出处。波拿 巴表示，拿破仑讲没讲过这句话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强烈的象征意 义。他表示，拿破仑与英国特使阿美士德勋爵于1817年在圣赫勒拿岛见面是 事实，拿破仑批评英国人傲慢，不应该不尊重中国的礼仪也是事实，认为英 国人想用武力征服中国，但到头来肯定会失败也是事实。此外，拿破仑在任 内准许中国人来法国移民，让中文课程正式引入法兰西学院，并亲自委托编 撰出版了第一部《中法拉丁语辞典》等都是事实。拉法兰同样表示，拿破仑 的这句话的象征意义大，是否是他本人讲的已无关重要，中法思想者今天在 一起云上讨论永恒中国的过去、现在和将来意义重大。

赵启正表示，拿破仑这句话在中国几乎人人知道，但要找到原始的记 录很困难，但从产生的背景和内容看是合情合理的，以拿破仑的智慧说这样 的话，他本人倾向于相信存在。他认为这句话是充满了智慧和远见的。作为 一个法国人，没到过中国，那时通讯和航海都不发达，凭英国特使的介绍能 够发表这样的见解，令人钦佩。拿破仑说：“中国一旦觉醒，世界会为之颤 抖。”他相信中国不可能长眠不醒，他相信中国会醒。他有远见，说得对！

中国觉醒让世界颤抖吗？

拉法兰表示，拿破仑的预言很有意思，尽管史料不足，但说明欧洲人对 力量的恐怕。当年面临战后美国，然后是日本的崛起，法国人就非常害怕， 怕的是他们力量太强，在他所在的城市甚至发生扣压日本人生产的录音机事 件。法国人今天对中国的强大既入迷又担心，觉得中国力量太强，要统治世 界了。

维德里纳表示，拿破仑所讲的永恒的中国回到世界舞台是从文明、文化 还是语言的角度来说的，中国总会站到世界的舞台中心的，但这不是一个地 缘政治的问题，现在正是由于全球化，中国占世界GDP的任何变化都会让世 界有不同的感受，这与历史上的过去是不同的，因为中国发生的所有一切都 已影响到法国、欧洲甚至整个世界，由此也让欧洲人法国人产生了担心。 赵启正认为，拿破仑讲的颤抖可能是表达的害怕或者是恐惧，但这是 由于拿破仑根据当时欧洲的历史来看问题的原因，在拿破仑时代确实强国必 霸，但拿破仑不了解中华民族，她是最没有侵略性的民族了，当年郑和七次 下西洋没有取得任何一块殖民地，没有贩卖任何一名奴隶。拿破仑如果说中 国睡醒了世界就颤抖，说明他还是不了解中国文化和中国的民族性格。赵启 正还在最后表示，有人捡起拿破仑这后半句话作“中国威胁论”的注脚，说 明他们对中国太不了解，但中国也要向他们说明中国的真实国情，诚实地回 答他们的问题，不能用一些口号或修饰语言掩盖自己的不足，中国的媒体、 精英们在对外表达的时要有全面性考量，应当说出中国哪里好、哪里还需要 改进。

韩方明表示，今天的中国是一个和平、可爱、可亲的狮子，中国的崛起 是为了实现国家强盛和人民富足，与世界并不冲突，那种2028年中国超过美 国GDP的话也只是个别人的判断，即使中国有朝一日超过美国，中国仍然还 有许多内部问题，中国的人均GDP比法国还少，中国在许多方面还是一个发 展中国家。

关于中美修昔底德陷阱问题

维德里纳认为，中国的崛起源于邓小平改革开放，如今在习近平主席领导下中国不断强大，有人鼓掌，有人担心，甚至有人希望抵制。作为中国的朋友，他认为中国不应该对这样的担心感到惊讶，它们当中有的有道理，有的则没道理。中国需要对这些担心予以重视，但也不要将担心和恐惧混淆了。有人恐惧中国的崛起，还有的人是因为中国对这些担心所采取的反应行为而感到恐惧。中美的冲突是否使双方已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目前还要看，但只要努力，这是完全可以避免的。波拿巴表示他不是地缘政治专家，但作为一个普通的法国人，他反对修昔底德陷阱，这是一种自杀行为。但只要中美双方通过建立互信而非互相猜忌，是可以避免陷入这种陷阱的。韩方明表示，所谓修昔底德陷阱是个伪命题，虽然中美关系最近比较紧张，但中方一直无意挑战或替代美国，中国一直积极寻找促进中美关系和平发展的方式，中美不可能陷入修昔底德陷阱。郑永年表示，中美不会陷入修昔底德陷阱的原因很多：一是同拿破仑当年劝英国一样，英国进犯中国下场很惨，英国只是一个中等国家，现在中美是全球最大的经济体、核大国，一旦交恶后果不堪设想；二是中美双方都在克制，从拜登最近的讲话来看，美国也不想与中国对抗，搞冷战；三是从中国的角度看，习近平主席一直强调中国要避免中等收入和修昔底德两个陷阱，前者对国内后者对世界，中国要发展，必然要努力避免陷入修昔底德陷阱；四是中国从邓小平到习近平的历届领导人，一直强调中国会强大起来，但中国永远不称霸，以世界和平作为自己的国际责任。

关于中欧关系及中法关系

拉法兰表示，中国的强大和中美冲突让处在第三方位置的欧洲很难办，欧洲不愿成为人质，它既要和中国合作也要和美国好，这攸关欧洲命运，否则欧洲就要退出历史舞台。比如法国企业不得不进入中国市场，不进入中国市场就不是国际企业，但不进入美国同样也不是一个世界企业，让法国企业在中国和美国之间二选一很难。避免中美两国冲突对欧洲至关重要，欧洲需要和中国一起找到一个平衡点。简言之，中欧关系由红灯、黄灯、绿灯组成：政治模式是双方的红灯，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欧洲是一个自由、民主的西方模式国家，双方在此观点不同，有时甚至有竞争；市场准入是双方的黄灯，欧洲企业要进入中国，而中国企业要进入欧洲，双方是竞合关系；全球共治是双方的绿灯，如气候变化问题，没有中国就没有《巴黎协定》。今天世界上许多问题需要共同解决，我们已到了星球化时代，但要做到全球共治，必须建立信任及其信任的环境。拉法兰强调要以长远的眼光看中欧关系，不能把所有的东西都看成一块铁板，他认为拿破仑的话意味深长，认为跟中国这么大的国家打仗是一件蠢事。就中法关系，拉法兰表示，法国社会在本质上并不了解中国，中国社会也不了解法国。由于语言和价值观，法国人当年对迎接强大美国的到来有足够心理准备，但法国社会对中国并没有做好准备。拉法兰说虽然他50多年来访华超过100多次，但中国太大了，还是有许多他不了解的地方，那种声称了解中国的人肯定是自负的人。由于缺乏了解就缺乏信任，缺乏信任就产生焦虑或担心，而治疗焦虑和不信任的良药就是朋友间的开诚布公，双方都要向对方迈出一步。法国人要了解中国人民的情感、了解他们的文化，中国人也要了解法国人的情感和文化、了解法他们的想法，双方都要有接近对方的意愿，要共同努力。《小王子》的作者圣·埃克苏佩里说过一句话，相爱不是互相看着对方，而是一起看着同一个方向。中法两国也要朝着一个方向前进。维德里纳表示，必须重新让法国人更好地了解中国，让中国人更好地了解法国，但要达到这样的目标，光靠法中两国外交和政治层面上的努力是不够的，应当倡导在两国公民、知识分子、研究者、艺术家等各个层面展开合作，如我们此次的对话就非常好，它就如同一条小溪，终究会汇成大河。波拿巴表示，通过文化和旅游在中法两国人民之间建立互信非常重要，如果不受新冠疫情影响，2021年本该是中法文化旅游年，希望疫情后会有更多的法国人、欧洲人到中国，也有更多的中国人到欧洲，通过文化和旅游加深互相了解。他强调，促进中法友好相互理解，并不只是领导人的事，中法人民、全世界的老百姓都要参与交流和对话以改变这个世界。赵启正表示，中法关系一直很好，甚至比中国与欧洲其它国家更为密切，当年他曾在上海负责接待过希拉克总统并与其有深入交谈，他本人也多次访问过法国，认为中法关系应该在中欧关系中树立起模范作用。赵启正表示，法国嘉宾的发言他都能理解，只要双方加强交流，增进互信，法国朋友的担心就不存在了。他强调，要把中法关系提高到更高的位置，关键还是行动，首先是加强对话，要加大民间外交的力度，民间外交要避免外交语言，可用更亲切的表达说更多的心里话，这样将更直率、更负责任。韩方明表示，国际社会是一个大家庭，大家的事要大家协商着办，中华民族的复兴需要一个和平的环境，也需要包括法国朋友们在内的国际社会的认可和理解，中国人民愿意和法国人民做朋友。郑永年表示，中国近年来所取得的进步，都是对外开放取得的，其中包括向法国学习。他最喜欢读的一本书是法国汉学家谢和耐写的《中国文明史》，这本书写得非常好，对中国文明理解非常确切。

中法人民同处一个世界

赵启正认为现在有人提出“一个世界、两种制度”，或现在的世界上是“一个中国，一个外国”，这两个说法都是不符合事实，是很不妥当的“谬论”，其目的就是孤立中国，然后以政治制度划线，让世界同种制度和同种价值观的国家联合使中国处于孤立境地去单打独斗，他呼吁要警惕把中美冲突与冷战时的苏美两大阵营相提并论。他强调，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与苏联的制度有重大区别，苏联没有融入世界大家庭，特别是世界经济大家庭，而今天中国是世界经济中最积极和最重要的部分。不同制度适合不同的国家，如果不适合，就会被人民推翻，近年来这在中东一些国家屡见不鲜。中国无意向外推广其制度，中国希望求同存异，与世界各国一起谋求一种人类命运共同体。那种“一个中国，一个外国”的说法是不利于中国跟世界相处的，为此，它没有得到中国公众的支持，也没有得到媒体的支持。郑永年表示，现在中美、中欧间的一些争论，尤其是政治制度、意识形态上的争论，被两边的媒体和学者夸大了，中国近年来的发展都是在开放状态下进行的，中国的强大离不开西方，中国无论从经济上还是政治上向西方学了很多。同时，中国又是一个古老文明大国，中国怎么学西方也不会变成西方国家，中国怎么学西方的市场也不会变成西方本身那样的市场，但是中国现在的体制就是融合了西方政治经济体制的一些优势，使全球化状态下存在着中西方体制的趋同性。作为学者，他的研究也证实了这种趋同性。中国要避免陷入“一个世界，两个体制”“一个世界，两个市场”。美国人想组建一个世界队来对付中国队，这是不行的，中国致力于多极化发展，中国支持法国、英国、德国，希望大家一起崛起。这个世界足够大，可以容纳很多的大国，世界多极化是一个大趋势。拉法兰说，从文化角度，欧洲或者是法国并不奢求要有一个唯一的文明，中国也有中国的文明，我们这个世界是具有文化多样性的世界。跟中国相比，法国虽然很小，但法国也非常重视保护其众多地方方言，议会刚刚通过立法，文化的多样性对我们非常重要，但多样性也会引出一些问题，即如何管理和组织多样性？而不是由一个人强迫另外一个人接受，而是相互之间要彼此尊重，我们要有共同的价值观、共同的目标，去共同建设一个有保障的世界，这就需要我们去发明一个新的治理方式。现在的联合国多边主义已经有75年历史，也许要对这样一个多边机制进行改革或者创新，联合国气候大会或许就是一个尝试，当然，我们也可以找到其它的方式。无论如何，不对话就没有和平，但对话也不能只谈同意了的共同话题，要寻找多样性，要共同建设新的领域。文化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同样会刺激我们的好奇心，激发我们相互了解的愿望。中欧双方要共同努力，建设一个新的治理模式，要在完成共同的项目中形成共识与相互理解。维德里纳表示，中欧文化交流是永远不够的，要永久地交流下去，要共同努力，使得文化多样性的保护能够达到我们的要求。中国文化中的天下观非常好，是世界发展的方向，虽然目前还没达到这一点，还有很多的分歧，但是它可以成为我们的参照点。他赞成拉法兰总理所提倡的全球治理的理念，要在传统的多极世界中不断加入新的东西，中国今天提出了新的方法，中国的观念必须考虑到世界各地的反应，欧洲也可以为此做出自己的贡献。他与拉法兰总理一样认为环保是双方达成共识的重要领域，如巴黎气候大会、联合国生物多样性大会等，这将比G20或G7会议更重要，因为它涉及世界的未来。在此方面，中欧利益是完全符合的，双方不仅是在政治方面，而且在科学技术方面、企业方面等，都有趋同的利益。郑永年还表示，中国的文明经过了全球化、现代化，中国既有它的文明性也有其现代性，中国崛起后对世界最大的贡献是一套新制度的出现，这套制度既是中国文明的反应，也是向西方学习的结果。在政治上，中国传统上有其自己的贤能政治，现在又学了很多西方的民主制度的成分，中国既整合了中国的文明，也整合了西方制度的优越性，这使得它现代化。但是不管怎么样，中国制度不是要取代西方的制度，也绝对不会输出，历史上唐朝、宋朝强大后一些国家向中国学习，那是这些国家的选择。无论中西制度，每个制度都受其自身文明的影响，有其独特性，但因为全球化原因，他相信制度间会出现趋同，相信10年、20年后，中国跟西方制度的差异会越来越小，越来越近。因为西方英美体制一人一票也碰到了一些困难，民主要在集中之间、大众民主跟传统的精英之间找到新的一种平衡。赵启正最后表示，论坛的举办时值在座论坛嘉宾和听众中很多人的好朋友吴建民大使逝世五周年前夕。赵启正强调吴大使当年的许多主张、对中国文化的传播、对中国外交政策的对外解释，以及防止民粹主义和民族主义的主张至今仍有非常现实的意义，他在很多场合说过“爱祖国，爱人类”，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在全球化时代，这应当是一种人们的共同价值观。他的夫人施燕华大使曾经告诉赵启正，戴高乐总统说过“爱国主义首先是热爱自己的人民，民族主义首先是憎恨他国的人民”，这是非常简明的对爱国主义和民族主义的界定。赵启正希望会有越来越多的中法友人，特别是年轻人继续弘扬吴大使的和平对话理念。郑永年认为本次论坛对话超越了简单的民粹主义、民族主义，强调了爱祖国与爱人类是统一的。今天的世界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内部的民粹主义和外交上的民族主义，一战、二战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发生的，德国和日本就是最明显的典型。现在对美国民主构成威胁最大的就是美国本身，而不是中国，今天无论是美国、欧洲或者是中国，大家都爱自己的国家，把自己的事情搞好了，这就会增进世界和平的机会。像本次思想对话会别开生面，不仅仅增进了中法的互相了解，也提供了一个互相学习的机会。

论坛总结

论坛结束后，论坛的策划者徐波表示，对论坛的对话和公众反映都感到非常满意，但也坦言其在论坛举行前思想上曾有顾虑。他说在拿破仑逝世200周年之际，用拿破仑的一句话来举办这样的活动，究竟合适不合适并没有把握，特别是目前中法、中欧关系出现某种微妙变化，许多人劝他不要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最后是拉法兰总理、赵启正主任等中法嘉宾的鼓励给了他信心。徐波说：“拉法兰告诉我，越是在这样的情况下越不能袖手旁观。赵主任说世界上没有风险的事是不存在的，但做肯定比不做好。正是这些中法老一辈友人的鼓励使他克服各种困难办成这个论坛。”从论坛嘉宾发言，288位参会人数及聊天室里提的问题，事后所收到的各种电话、微信、短信、邮件，以及数不清的中法朋友的祝贺来看，这是一件大家所期待已久的事。中法论坛嘉宾间没有思想和理念的冲突，有的是思想者间的谈心般倾诉，是一种老友重逢般的坦诚相见和心灵碰撞。拉法兰不否认中法社会之间存在认知差距，并形象地用“红黄绿灯”来表述，但他同时强调人民交流对国家间互信的重要意义，是互信缺位才引起担心甚至恐惧。他援引法国作家的话，强调相爱是彼此看着同一个方向，也非常形象。赵启正主任对拉法兰的意见非常重视，强调中国要重视法方民意中的担心因素，中国的媒体和精英们要实事求是地向世界介绍中国的情况，要学会倾听。韩方明会长在描绘中国的明天时，强调中国仍然是一个发展中的大国，认为中国的实力被媒体夸大导致西方公众对中国实力上升的担心。郑永年教授强调中国过去的巨大进步是在向西方开放和学习过程中取得的，中国不会封闭，将继续向法国、欧洲和西方世界开放，中国已实际进入第三次开放浪潮。徐波说，论坛中，中方嘉宾一致反对“一个世界，两种制度”的鲜明立场和强调中法社会趋同性的态度，让法方感到世界不会出现中美新冷战或中美两个阵营，这是非常难得的，法国媒体一直在渲染中国的崛起导致制度之争和国际形势的紧张，这些明确表态让谎言不攻自破。徐波还表示，这次论坛给他最大的启示是让他意识到了回归常识的重要性。中法两国历史悠久，但大凡历史悠久的国家都有一套自己的世界观和处事方式。在法国生活，他确实感到中法认知存在较大的差距。法国人总觉得中国人不自由，中国人总觉得法国人太自由，双方的好感通常是中国的餐饮或法国的包包，深层的思想交流并不多，交流少了或仅仅局限在经济领域而缺乏心灵对话就容易产生误会。他表示，吴建民之友协会的宗旨就是要在中法两国人民之间架起一座沟通之桥，做已故中国驻法大使吴建民未尽的事业。徐波还表示，2021年6月18日是吴大使逝世5周年，策划此论坛也有以此缅怀吴大使并在中法青年中继续倡导其“爱祖国、爱人类”理念的考量。吴大使虽然离开我们5年了，但正如赵启正主任所说，他倡导的理念是时代的理念，在中国面临“两个百年”和实现民族复兴的关键时刻，中法社会都要警惕被双方少数人的民粹思想所绑架的风险。徐波最后表示，在拿破仑逝世200周年之际，用拿破仑的名言让法国、欧洲或更广义上的西方社会对永恒中国回归世界进行这样一场时空哲学对话是有价值的，至于拿破仑是否说过这句话，他同意所有嘉宾的观点，这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其的象征意义及让中国社会每个成员都要对这种崛起后所产生的对外影响予以密切关注。徐波认为，目前国际上形势千变万化，法国新冠肺炎严重肆虐，人们普遍情结较低，但从与会的许多在法国和中国的法中朋友们的反馈中可以看到，中法思想者对话正能量满满，这让广大致力于中法友好交流合作的法中朋友也信心满满。

本文由2021年5月6日法国吴建民之友协会、欧洲拿破仑帝国城市联合会、法国展望与创新基金会、察哈尔学会、香港中文大学（深圳）全球与当代中国高等研究院，以“拿破仑与中国”为题举办的中法思想者网络对话研讨会的会议纪要整理成文。

金 亮：凤凰卫视资讯台驻法国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