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外交与国家形象
赵启正 鲍勃·霍克 李肇星 马丁·杰克斯 胡智荣 陈雨露
博鳌亚洲论坛2014年年会“博鳌对话:公共外交与国家 形象”分论坛于4月11日在博鳌亚洲论坛国际会议中心举行。 几位重量级嘉宾就经济和人文在促进国家之间的理解和互信 上起到的作用以及国家形象进行了讨论。本文整理了嘉宾的 主要观点,以飨读者。
赵启正(本刊总编辑,中国人民大学公共外交研究院院长、新闻学院 院长):公共外交是进口的概念。传统的公共外交的定义是向外国公众传递 本国的国情。近年来除了政府之外,公众也参与了对外国公众的沟通,社会 精英主要是重要的官员、学者、知名人士和企业家,因为企业家对外交往非 常丰富,有机会表达本国,并不是企业家都变成新闻发言人了,而是他们回 答问题的过程中把比较真实的信息传递出去。
公共外交与国家形象密切相关。国家形象就是人们对某一个国家的印 象,但是不同的人可能印象不一样,但大多数人的印象就形成那个国家的形 象。比如说中国人对于美国人,可能认为美国是很强大的,美国人是很幽默 的;对英国人不仅觉得英国人很幽默,而且有绅士风度;认为澳大利亚是亚太 的友人,澳大利亚的亚洲政策我们很欢迎,或者喜欢澳大利亚人民的质朴。中 国人在外国什么印象呢?中国人可能自己感觉不到。国家形象与国家利益有关 系,因为你对某个国家印象好,那我们的民意对那个国家就是好的,我们的政 府就容易采取对那个国家更友好的政策。更重要的是国家形象是我们的尊严, 认为这个民族很善良、友好、诚信,这个民族文化程度很高,也是尊严,所以 今天讨论的是我们如何加强公共外交,如何把国家形象做得更好?国家形象好 首先政策好、制度好,公民素质高。很多人没去过外国,是从电影、杂志、小 说中知道外国的,不一定准确,只有直接见面才准确。
鲍勃·霍克(Bob Hawke,澳大利亚前总理):国家实力包括硬性力 量,包括经济力量和军事力量,另外还有软实力。所谓软实力包含一个国家 的文化、政治价值观以及一个国家的外交政策。使用软实力其实说到底就 是公共外交,公共外交的核心就是要打造国家形象,正面的国家形象能够 帮助这个国家赢得较高声誉,并争取积极的外部环境;负面形象则会给国 家带来负面声誉和消极环境。
我第一次来中国是在1978年,30多年来亲眼目睹了中国的巨变,这种 变化不仅体现在经济上,还体现在人的自信上。中国领导人不断出访,让世 界看到了中国,这种努力不只是对中国人民,对于世界人民都产生了重要的 影响。
李肇星(中国公共外交协会会长,中国外交部前部长):我去过183个 国家,但有一点却是不及霍克先生的,霍克来过中国97次,而我只去过澳大 利亚10次。另外,霍克先生把自己的孙子也带到了这次的博鳌论坛,让他了 解中国文化,这些为中澳交流做出的贡献,都十分令人感动。 爱学习是中国人的优良传统,也是中国国家形象的组成因素,目前, 中国的孩子应该多向其他国家学习。总部设在巴黎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有一 项统计,2012年,中国被列为最不爱读书的国家之一,这是目前教育界应该 注意的问题,也是我们公共外交应该发展的事情。
提升国家形象的一个关键是要平等待人,不要有嫌贫爱富的思想,鲁 迅曾经表达过这样的意思:一个人、一个国家要自卑或是傲慢太容易做到, 而难就难在平等待人。因此,人和人之间要平等相待,与周边国家相处也要 平等相待,这样,公共外交才会提升。
我身上一直带着《联合国宪章》,里面有一点讲得非常好,就是人与 人之间要多看彼此的长处。我最近刚好去了巴黎,在巴黎看到一件怪事,好 多人抽烟,一看抽烟的大都是女的,男士抽烟的倒很少,后来我跟他们说, 巴黎的女士应该向男士学习,尽量不要在公共场合抽烟;而北京在公共场所 抽烟的都是男的,女的很少,回到北京我们应该劝男的向女士学习,这样互 相学习的社会,才会更加和谐、更加美丽。
马丁·杰克斯(Martin Jacques,剑桥大学政治和国际研究系高级研究 员):一个社会、国家越是繁荣,那其变化就越会受到外部因素的影响,越 来越开放。目前,已经没有办法定义新形势的外交官、以及公共外交的思想, 因为成为外交人员的核心已经不同了,这个趋势是一个不断加快的过程,在过 去10年,变得越来越快。互联网的发展也是非常重要的助推器。但我们可以预 见,人文交流会越来越重要,成为影响国家关系的一个重要因素。
现在的外交涉及多方因素,如政府、民间、外交部,然后是人民之间 的人文交流,比如说人民怎么看美国,无论是苹果、波音和微软,都可以带 来一定的现代化、价值观,能够给人们带来很多启迪。
胡智荣(世界华人协会主席):现在我们国家强大了,在公共外交方 面有更好的着力点,使馆和商务处可以协助中国企业走出去,也包括海外的 华人华侨社团,在美国也有华人国会议员,他们有一定的话语权,甚至美国 的劳工部长、驻华大使都曾经为华人担任。
众所周知,过去几十年海外华人有一个艰苦发展的历程,过去在欧盟 地区都是靠三把刀:剪刀,很多华人是理发师;菜刀,很多华人经营餐馆; 另外一把刀就是打人的,当地的生活过得很不好。但是现在,东南亚一带华 人华侨经过几十年的打拼,已经成为了当地的富人,在生活圈里比较潇洒。 而经过这几十年,我们祖国也强大了,华人的概念也出现改变。很多华人过 去收购当地的房产,收购法国当地的酒庄,甚至有一段时间还说把当地的房 价都抬高了,给欧盟地区的经济,包括脱离欧债危机,为经济复苏做出了一 定的贡献,华人的力量不可忽视。
推动公共外交时一定不能太风风火火,要按部就班、循序渐进,吸取 过去搞经济的教训。目前中国经济增长快,这几十年做了西方国家几百年的 事情,存在环境污染的问题,几十年带来了几百年的污染积累,因此,中国 要好好吸取过去的经验和教训,包括雾霾对国家形象有所损害,环境治理是 公共外交值得探讨的问题。
陈雨露(中国人民大学校长):目前,中国高校正在积极开设公共外 交或是公共政策的课程,中国人民大学和兄弟院校一样在进行人才培养体系 和学术体系的大改革,在大改革的框架里专门把跨文化交流和公共外交作为 一个很重的分量放进去,所有的涉外专业公共外交有专门的课程,研究生有 专门的公共外交学科方向,同时有88门为了塑造我们自己学生的本国传统文 化基础的人文经典课程模块,同时在这个基础上有一个专门的模块,20多门 课是跨文化交流的模块。
3月,中国人民大学还在原来公共外交研究中心的基础上专门成立了公 共外交研究院,戴秉国同志担任名誉院长,赵启正同志担任院长,孙萍教授 担任副院长和秘书长。之所以这么做,一个最基本的考虑,是当前的世界文 明体系是以美国为代表的西方文明为主导,东方文明和伊斯兰文明为外围的 结构,这样一个文化文明结构将来不管变迁还是不变迁,实际上要让它能够 无冲突或少冲突地存在,必然有一个文明和文化之间的有效沟通问题。 中国人民大学人文学科最大的优势是能够讲中国的故事,但是要教会 学生跨文化交流的本事和方法论,必须得先解决师资和老师们的问题。我们 的老师们能不能向其他国家的人讲好中国的故事?这一点让我们感到担子很 重。今后工作的重点,是要把这些核心的公共外交研究者们团结到这个平台 上,助推公共外交事业。
(会间,有一位听众提问:中国大陆与台湾之间的交往算公共外交 吗?陈雨露回答说:中国大陆与台湾的交往不属于公共外交的范围。李肇 星、赵启正对此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