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基文先生的中国书法缘
周斌
因为中国书法与潘基文先生结下深厚友谊的过程，虽然是学者个人的经历，但是从中可以看到个体作为文化外交践行者的效果，也可以看到中国书法与世界文化之间的紧密关系。中国传统文化在与世界当代文化的融合和互相促进上如何更实际、有效地发生，本案例很有借鉴意义。
以学者身份参与文化外交
2011年1月，我被国家留学基金委以访问学者的身份派遣到美国纽约大学从事书法文化国际传播研究工作，由于自己在国际书法教学方面取得了一些成绩，因而被推荐到联合国给一些外交官员教授书法。当时，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团领导意识到中国书法对世界文化的重要性，也意识到我的学者身份便于为文化外交与宣传作贡献，希望我能起到一定的作用，经李保东大使及其夫人侣海林女士的介绍，使我得以见到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先生。
我和潘基文先生第一次见面是在他的会客厅，记得我当时把自己在国外教授书法的一些资料给他看，他看完后很认真地问我可否跟我学习书法。我以前见过潘基文先生的钢笔字，没想到他对毛笔书法也非常感兴趣，由于自己访学时间较短，很快就要回国，便答应说可以试教两个月。也许我的教学让他感到比较满意，在我回国后潘基文先生给我发了一封邀请函，表达了继续向我学习书法的愿望。我单位的领导对此事非常支持，由此我和潘基文先生便开始结下了深厚情谊。
在教授潘基文先生书法的过程中，我了解到他其实很早就想学中国书法，他对我说他曾在韩国找了个书法老师，这个老师告诉他：写一横要写上一年才行，他觉得自己工作很忙没有时间，便放弃了学习书法的想法。
潘基文先生非常重视对书法的学习，只要有时间，他都会在自己的日程表中排上学习书法的任务。有一次他要去欧洲的一个地方参加会议，除了会见一些人士外，还需要提前一天整理东西，在这样紧张的安排中，他还问我是否可以再学上一小时的书法。每次我要回国时，潘基文先生总是用依依不舍的眼光看着我，问我什么时候回来再教他书法，他的这种学习精神让我深受感动，也让我感到身上所担负责任的重大。
因中国书法与潘基文先生结下深厚情谊
潘基文先生学习书法非常认真，我每次到他家教书法时，他都会提前将文房四宝摆放好，还在桌子上给我准备好韩国口味的茶点，每次写完字后他都会将我给他写的样纸整齐地放在橱柜里面。
潘基文先生的太太也学习书法，每次在练习完毕后，都是由他的太太来洗笔，有次我说我来洗笔，他们坚持不让，我说洗笔要注意合乎规范，潘基文先生听后便亲自陪我去厨房认真看我给他们示范如何洗笔。
潘基文先生在练习写字的时候非常投入，每次写完，他对自己的字都不太满意，总要反复操练，要写上五六遍，直到自己觉得可以后，才露出满意的微笑。而且，每次写字时，他会写上两三个小时，中间不停，我提醒他要注意休息，他仍坚持全神贯注一笔一画地认真写。记得他曾在2012年新春联合国官员与中国书画名家作品展开幕式讲话中，把对书法的学习比作打高尔夫球，他说：“握笔要握得对，就像刚学打高尔夫球时一样。如果你想打好高尔夫球，那你握杆的姿势就必须正确。所以，毛笔的拿法也得正确。而且，你的手臂必须一直保证这个姿势—很难的！… …有时，上完一堂课后，我腰酸背痛！”
对潘基文先生的这种专一与投入，有一次我曾感慨地对他说，我很少见到像他这样虔诚学习书法的人了，他给我讲了一个他小时候从祖母那里听到的故事。一个小孩平时在写字时三心二意，有一次见到一个老奶奶切糕切得非常整齐，便问这个老奶奶为什么每次都能够把糕点切得那样好，那个老奶奶对他说：你把屋子里的灯吹掉，我切给你看看。这个小孩子便将灯吹灭，老奶奶在黑暗之中仍然能将糕点切得非常整齐，这个小孩更为惊奇，老奶奶给他说：做任何事情，只要用心去做，便能做好。之后那个小孩在写字时再也不三心二意了。潘基文先生说这个故事对他的影响很大。
中国书法背后的文化影响力
2012年，潘基文先生来中国参加一个国际会议时，杨澜女士邀请潘基文先生做了一次访谈，在节目中，潘基文先生谈到自己有时一天睡觉不足几个小时，而他在书法方面却能专门安排出时间来学习。之所以如此，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书法能够带来一种平和的心境，他曾说：“人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想任何其他事情。你需要专注于每一画、每一点和每一个动作。所有这些结合在一起，使我们变得心境平和。”在我教授潘基文先生书法的过程中，他不止一次地告诉我，每次写完字后都会感到头脑很清晰，我想这和他在写字时所获得的平和心境有关系，便给他说，书法从个人来讲可以使人心境平和，大到社会层面能够使社会和谐，也能够给世界带来和平，我的这个观点得到了他的肯定和赞扬，他专门请我教授他写“和平”两个大字，可见潘基文先生非常重视中国书法文化所体现出的“和”的精神。
潘基文先生对中国文化尤其是道家文化非常感兴趣，他经常请我写《道德经》中的句子，如“上善若水”“道法自然”“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等，然后他再仔细临摹，而且，他在一些重要的国际会议上，也常常引用《道德经》中的话发表演说，由此可见中国传统文化对他执政理念的影响。
潘基文先生将书法与执政是看作一体的，在我和潘基文先生交往过程中，他经常会给我看他收藏的一些政治家的书法作品。有一次他拿出韩国前总统金大中先生的书法书法作品，说当时在他要去联合国赴任之际，金大中先生给他写下“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十个大字，勉励他能为世界人民带来福祉，他时刻将这幅字放在身边。
2012年7月18日，在中非合作论坛第五届部长级会议开幕式期间，潘基文先生为周斌书院举行了揭牌仪式，匾额上的字是他亲笔写的，在揭牌仪式上，他指着匾额上的字，对人用很神秘的表情说：“这是一个非常有名的书法家写的。”没想到，他的手下人当即“揭发”了他的这一“谎言”，他听后哈哈大笑，像个小孩子那样自豪地说：“我的字竟然也能刻匾。”
在我教授潘基文先生书法的过程中，也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在教授书法之余，潘基文先生经常带我去他的官邸花园散步，他对自然界的花草植物非常喜爱，我们经常沿着东河河畔边散步边交流书道，潘基文先生对中国文化的热爱和对中国书法的虔诚让我深受感动。
周斌：华东师范大学中华文化国际传播研究院常务副院长，传播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附文：
联合国秘书长潘基文先生在“企盼和平—2012年新春联合国官员与中国书画名家作品展”开幕式上的讲话
中华人民共和国联合国常驻代表李保东大使先生阁下和夫人，
各位阁下，
尊敬的同事们，
女士们和先生们：
我十分高兴与大家一道参加今晚的活动。我要感谢所有为此次展览得以举行而作出努力的人士。
书法是全世界悠久、伟大的艺术传统之一，它也是中国、日本和韩国共同的文化遗产。我长期以来一直是书法的粉丝。当我还是小学里的一个小男孩的时候，我就练过一点书法。但那已经是五十或五十五年前的事情了。你们大多数人当时还没出生呢。今天，我带着新的眼光看书法。请让我告诉你们为什么。
在过去几周里，我和我夫人跟着周斌教授学习书法。我要感谢李保东大使，特别是李夫人向我引荐了周斌教授。周教授是一位桃李满天下的大师，其弟子不仅包括中国人或亚洲人，而且还有许多在联合国的工作人员。而且，我今天见到了周斌老师的老师，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描述我与他的关系了。他是书法的太师，我非常感谢他！周斌教授对我成绩有限的努力容忍有加。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练习书法的小学童，仅仅在蹒跚学步。
人们可能会认为书法仅仅是一种美丽的书写形式，无需花大气力。其实不然。让我来告诉你们吧：书法是非常难的，非常艰难。
你的姿势要正确。握笔要握得对，就像刚学打高尔夫球时一样。如果你想打好高尔夫球，那你握杆的姿势就必须正确。所以，毛笔的拿法也得正确。而且，你的手臂必须一直保证这个姿势—很难的！信不信由你，书写横笔画也是非常难的．仅是画一横，我的手就曾一直发抖。
若要写这样的行书，我甚至连梦都不敢做了。我被告知，我至少要学上五年的时间，才能考虑练写行书。有时，上完一堂课后，我腰酸背痛！你也许会问，为什么我要练书法？你也许已经也是知道答案了的。
书法带来心境平和。人必须全神贯注，不能想任何其他事情。你需要专注于每一画、每一点和每一个动作。所有这些结合在一起，使我们变得心境平和．
但书法的好处还有很多。就看看我们今天的现场吧：来自不同国家的人们任何一个不属于他们自己的文化传统所深深吸引。我已经看到有许多书法作品并非出自联合国的中国、韩国或日本的工作人员之手。他们来自于其他不同的国家，来自欧洲、美洲或其他地方。
书法为相互欣赏和相互理解建立了桥梁。
最后，还有我们许多人所写的字，“和平”的字里所传递的理念。我写了“和平”这两个字。这些作品也向全世界传递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作为秘书长，我致力于给全世界带来和平。请让我再次感谢中国常驻使团在支持这次盛大活动中所扮演的角色，并感ｉｔ他为联合国的工作所作的许多贡献。我衷心希望，我能在周斌教授不久的将来返回美国之后，继续学习书法。
我还要向所有中国人民致以最良好的祝愿，祝他们龙年生机勃勃！
［用中文讲］新春快乐！谢谢！
（2012年1月10日，刘炎琦译，陈峰审校）
法德和解及其公共外交价值
王薇
法德和解的成就及其对欧洲和平穗定产生的积极影响被广泛赞赏。法德和解堪称公共外交的典范，其开创的青年交流与友好城市机制表明，通过公共外交促进两国公民社会间各层次多领域的接触与交流，有助于消融历史仇恨，建立可持续的伙伴关系。
德国和法国将“欧洲之父”查理曼大帝视为共同的祖先。两国有着上千年的共同历史，却在近几百年间兵戎相见。仅从1870年到1945年，短短75年中，法德之间爆发了三次大规模战争—普法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因此人们常把法德两国称为“世仇”。日积月累的仇恨和根深蒂固的成见将这两个欧洲大陆上最重要的国家关系带入死循环。然而18世纪的法国哲学家卢梭曾说过：“任何事业都不如欧洲各民族之间持久、普遍的和平更吸引人的精神，更重要和更有益。”二战结束后，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形势，法德两国意识到，单打独斗无法构建安全的环境，迷信武力只会将双方带回战争的梦魇，只有结束仇恨，将卢梭赞美的欧洲和平事业作为追求目标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选择。于是这对“宿敌”在硝烟尚未散尽的废墟上开始了对未来和解之路的摸索。
民间人士的呼声与政府首脑的推动
法德和解的呼声最初来自民间，代表人物是法国耶稣会教士让？瑞沃（Jean du Rivau）。作为一名随军牧师，瑞沃于1944年被派往法德边境的德国奥芬堡市（Offenburg）。1945年，纳粹德国投降。盟军在制订战后对德．政策时，强硬路线占据上风。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第1067号指令强调：“占领德国非为解放之目的，而是将之视作战败敌国。坚决禁止对德国官员和人民的友好行为。”在严厉的“反亲善政策”（Non-Fraternisation）下，法德两国人民任何形式的接触都被禁止。尽管如此，瑞沃依然见到德国和法国的共产党员不顾禁令，走上跨越法德的莱茵大桥相互拥抱庆祝胜利。瑞沃被这一幕感动，决定要为法德结束世仇做出自己的贡献。回到法国后，瑞沃创刊《记录》杂志，介绍法德文化，传播和解思想。从二战结束一直贯穿整个五十年代，以瑞沃为代表的民间有识之士致力法德人民的相互接触，通过会晤、在报刊上撰文等方式推动和解思想在两国社会的传播，奠定了法德和解的民间基础。
二战结束后，为防止德国法西斯死灰复燃，法国政府最初一直坚持对德强硬立场。1949年，德国分裂成德意志民主共和国和德意志联邦共和国。两个德国沦为美苏冷战的最前沿，法国地缘政治上最大的宿敌消除了。凭借着核大国、联合国常任理事国和二战战胜国的身份，法国起初陶醉于对德国的政治优越感，但进而认识到，应该在西欧联合的框架内约束德国，只有利用好德国巨大的经济能量，才能建设强大的欧洲。而对联邦德国而言，只有融入欧洲才能在美苏争霸的缝隙中求得生存与发展。1950年，法国外长罗伯特？舒曼提出建立“欧洲煤钢联营”机制。德国煤炭资源丰富，法国铁矿资源丰富，把两国的煤炭和钢铁生产交由一个超国家的高级机构共同管理“联营”，从物质基础上消除法德战争的可能。有趣的是，舒曼本人出生在阿尔萨斯，这一地区资源丰富，自古就是法德必争之地。舒曼出生时是德国国籍，一战后变为法国国籍，个人经历让他对两个民族的恩怨深有体会，他提出的“舒曼计划”为法德和解创造了客观条件。1957年，西欧六国建成“欧洲经济共同体”，欧洲联合的步伐加快，法德和解成为法德两国政府必须全力推进的重要任务。1958年，戴高乐重新掌权法国。昔日的反法西斯抵抗运动领袖和基督教民主阵营中的反纳粹英雄—联邦德国总理阿登纳相遇了。这两位伟大的政治家怀有共同信念，为推动法德两国的相互接近，进行了一系列开拓性的外交努力，并最终在1963年1月22日，戴高乐和阿登纳在巴黎签署《爱丽舍条约》，这是两国和解的契约基础，标志法德关系自此向和平转弯，也为欧洲大厦的崛起夯实了地基。
开创青年国际交流机制
要驱散几百年来徘徊在法德上空的阴霾，根本还在于两国人民之间的接触与交流。正如仇恨和敌视的坚冰非一日之寒，民相亲的愿望也不是一蹴而就。《爱丽舍条约》与其说是目标，不如说是方法。它规定了法德两国国家元首和政府首脑定期会晤的机制，并且将法德和解的核心角色赋予两国青年，呼吁年轻人“在巩固法德友谊中”发挥“关键性作用”。在漫长的融冰之路上，法德两国创造性的设计出两项交流机制，可谓开历史之先河，这就是青年交流和友好城市机制。它们的建立与实践对法德两国人民关系的塑造起到了根本作用，对世界和平事业的发展做出了贡献。
1962年9月，戴高乐访问德国。作为法国反法西斯主义抵抗运动的象征，他用德语向德国青年发表了著名的“路德维希堡市演讲”。在讲话中，戴高乐将德国青年称为“一个伟大民族的儿女”，积极肯定了德国民族“为人类贡献了丰富的精神、科学、艺术和哲学瑰宝，以无数的发明创造和技术劳动成果改变了世界”。近千名到场的德国青年为邻国元首对德意志民族的赞美高声欢呼，两个“世仇”国家青年人相互接近的新篇章开启了。1963年7月5日，法德青年协会正式成立。该会的工作任务是促成法德青年的接触，传播对方的文化信息，促进跨文化学习和对方语言的学习，支持职业培训，培养理性的公民意识。每年约有20万法德青年参加该协会的活动，至今已有800多万德国和法国的年轻人通过法德青年协会认识了对方。这对于拥有6500万人口的法国和8200万人口的德国而言，是一个让人惊叹的数字。在早期的工作中，法德青年协会旨在搭建法德青少年聚会的平台，但事实很快证明，单纯靠制造见面机会来增强互信发展友谊未免太过理想主义。双方对以往项目进行评估和反思，探索青年交流的理论框架，优化项目设计、明确项目目标，极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更引人注意的是，2003年值纪念《爱丽舍条约》签署40周年之际，法德两国550名中学生提议共同编写历史教科书。倡议得到了时任德国总理施罗德和法国总统希拉克的支持，法德联合编撰委员会随即成立。通过两国教育部门的合作和出版界的努力法德共同历史教科书于2006年秋季开始在两国高中生课堂使用。这一教科书的出版对塑造两国青年理性的历史观十分重要，将法德和解又提髙到了一个新层次。此外，值2011年欧盟“志愿者年”之际，法德青年协会还与我国全国青年联合会以“青年志愿服务和社会工作”为题在北京和武汉进行了中法德三国青年交流活动。这表明法德青年赋予自身更多的全球责任，树立了“代言欧洲”与大国青年发展友好关系的目标。
开创国际友好城市机制
友好城市在法德和解中扮演了不可替代的作用，时至今日，法德之间共有2200多对友好城市，位居世界之最。城市结盟的思想在欧洲具有古老传统。早在公元836年，基督教便把同为主教地的法国城市勒芒（Le Mans）和德国城市帕德博恩（Paderborn）紧密联系在一起。两市签署条约发誓缔结“兄弟般的友谊”，这被认为是欧洲（甚至是世界上）第一对友好城市。现代的友好城市运动兴起于一战后，兴盛于二战后。1950年，法国蒙贝利亚（Montbeliard）市市长、反法西斯抵抗运动战士、纳粹布痕瓦特集中营幸存者吕西安？塔拉丁（Lucien Tharradin）倡议，蒙市与德国路德维希堡市结为友城，拉开了二战后法德友城交流的序幕。1951年，法德两国51名市长在瑞士日内瓦集会，正式提出在国际城市间建立一种稳定的友好交流机制，并将其确定为一种普遍适用的、有组织的国际交往。1951年在这次“法德市长特别会议”上，欧洲市镇委员会诞生了。该组织依托地方政府加深了法德和解在基层上的共识。这种组织形式要早于法德在经济关系上建立的煤钢联营和西欧六国建立的欧洲经济共同体，因此法德友城关系的机制化对于今天欧盟亦起到了某种奠基作用。
法德友城交流的内容随时代变化而不断拓宽。最初只是两国接壤处的城市利用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相互开展文化、体育和教育领域的交流，随着时代发展，经济和研发的合作成为重点。特别是欧洲一体化不断深入的背景下，法德友城大力倡议开展欧洲框架内的多边友城合作项目。如法国瓦勒德瓦兹省（Val d’Oise）与德国吕纳堡（Lüneburg）就在友城关系基础上，与英国萨里郡（Surrey）及荷兰乌特勒支省（Utrecht）在＂夸美纽斯计划＂（‘‘欧盟终身学习计划＂）上进行合作。欧洲市镇委员会于1984年被改组为欧洲地方政府理事会。该会目前是欧洲层面上最大的地方政府联合组织，其成员遍及欧洲41多个国家的15多万个各级地方政府。法德和解催生了现代友城运动的成熟和壮大，同时也推动了日后世界范围内“城市外交”的繁荣发展。
面对历史的气度与超越历史的智慧
中国学者马立诚在《仇恨没有未来》一文中曾说，战后德国经历了双重解放：首先是在反省基础上摆脱了历史重负的解放；再有就是今日德国以一个成熟的民主国家的姿态，在国际社会承担维护和平与民主价值的责任。设想，德国若没有对战争历史的全面反思和忏悔，法德和解只是空谈，法国若没有高瞻远瞩的大国胸怀，法德和解无法取得实际成果。对于法德而言，“友谊”并不是两国追求的最终目标，法德之间建立起的更像是一种全面、理性和可持续的相处机制。很多时候德国人和法国人思维方式不同，在核能、环保和货币政策上的观点甚至时常相反。法德和解的目标不是统一不同思想，而恰恰是基于不同而被迫深化讨论，将自己的逻辑搁置起来，设身处地为对方考虑。法德和解提出的是一种“欧洲理念”，即不消除差异，不做美国式的大熔炉，而通过实实在在的制度建造和创造交流机会来保证国家间和民族间长期稳定的对话。法德和解是一个永不停歇的过程，反思与创新为其源源注入活力。两国人民培养出的是一种负责任的、理性看待差异和成见的现代欧洲公民意识。正如德国总理默克尔在纪念戴高乐“路德维希斯堡市演讲”50周年时谈到，“法德是一对老夫妻，需要来点新鲜感”。友谊像爱情一样需要悉心经营天天维护，正是这种放弃仇恨、维护与经营和平的理念为欧洲发展提供了不竭动力。
法德和解是公共外交的典范。现在人们耳熟能详的青年交流和友城机制均是在法德和解过程中被创造出来。对于德国，前者有助于提升战后德国国家形象，打造“新德国人”形象；对于法国，则可通过教育和文化的合作，输出以“法语”为代表的法国文化，增强法国影响力。法德友城机制着眼于一个更高的目标，即欧洲的联合自强，通过地方政府的联系推动欧盟发展。可以说，这两项机制既是法德和解的金钥匙，也是欧洲一体化的铺路石。法德和解的成就得到国际社会的普遍认可，2012年，欧盟获得了诺贝尔和平奖，这也是对法德两国贡献的明确赞赏。
今年值《爱丽舍条约》签署50周年。在法德两国高调纪念“金婚”时，我们不禁思考，同为近邻的中日关系到底路在何方？德国驻华大使施明贤近期在接受凤凰卫视采访时谈到：“因为历史条件和政治体制等不同，法德并不能直接成为其他国家的范例，但愿意就这一问题抛砖引玉，并与亚洲朋友分享这些经验。”法德两国在处理历史问题上的气度让人肃然起敬，在实施和解政策上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更值得学习。正如刘亚洲在《大战略观之美日中三国演义》一文中写道：“只要中日双方不能超越历史和仇恨，还这样互相死死地盯住对方，中日双方就谁也成不了世界大国，永远在亚洲做二流国家。”虽然中日间条件与法德不同，但法德和解的历史进程及其经验启示或许为解决中日问题提供了更广阔的思路。
王薇：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欧亚部四处工作人员。
富布赖特项目中的文化互动机制
郦莉
富布赖特项目的一大特点，是其力求构建的与合作国项目受益人之间的民间互动式感化关系，这有助于弥合民众多元价值观与国家外交决策之间的矛盾，推动各国向更高福祉和公益演化。本文简述中美富布赖特联合培养博士生项目框架下三大旗舰项目中的文化互动机制，旨在呈现国际教育交流项目的公共外交潜力与发展前景。
2011年8月至2012年7月，笔者作为中美富布赖特联合培养博士生赴美国康涅狄格大学政治学系进行了为期10个月的访问学习。作为项目受益人的我，无时无刻不在感受着这一国际教育交流项目带来的变化。从对彼此互不理解、到开始欣赏、到努力学习，这一过程印证了“化”的力量。
联合培养博士生的三大旗舰项目
自2007年起，中美富布赖特联合培养博士生项目设立，管理该项目的除了中美官方机构之外，还有专门的项目运营机构“国际教育学院（IIE）”。IIE是成立于1919年的独立非盈利机构，是全球规模最大、最有国际教育和专业培训经验的组织之一，在全球175个国家从事数百种项目管理。1946年富布赖特项目提议获准后，IIE成为项目管理机构之一。截止到2013年上半年，中方赴美联合培养博士生共有99名，其各项工作都由IIE驻北京办公室负责与领馆和纽约总部协助。其中，行前培训、抵美入门培训和进修研讨会是IIE的三大旗舰项目。
北京行前培训。北京行前培训分为中方和美方两部分：中方培训由国家留学基金委负责；美方培训由美国国务院教育文化事务局和美国驻华使馆合办，IIE驻北京办公室具体执行。主要目的是让新入选的联合培养博士生更加了解富布赖特项目和学友会项目的总体情况、资助政策与流程，使博士生之间彼此认识和交流。
在笔者参加的2011年行前培训中，美国使馆教育交流中心主任罗梅尔（Keith Lommell）将中美富布赖特项目定位为公共外交实践，强调了传统节日对增进中美友谊的良好作用。他认为，了解出于同情，同情出于了解。美国使馆校友会事务办公室文化官员贾凯宁（Jake Jacanin）介绍了推动富布赖特项目可持续交流的富布赖特校友会项目，并将其界定为专家型公共交流平台。在自我介绍环节，IIE驻京办事处高级项目官员厄普顿博士（Dr. Janet Upton）让每位博士生以三个问题介绍自己：此行最希望做什么？现在最担心什么？在美期间最想做什么不寻常的事？这本身也是一种交流和启发。事实上，这种头脑风暴式的奇思妙想在访学过程中很多都实现了。
抵美入门培训。抵美入门培训项目也是由美国国务院教育文化事务局主办的美国政府的国际交流旗舰项目，主要由两部分组成：（1）富布赖特人的角色与责任；（2）为博士生在美国取得学术和专业成绩进行技能培训。项目主办方会根据每届博士生即将奔赴访学的大学所在地理位置和相应专业，安排与此对应或关联的培训地点。2011年8月，笔者与41名富布赖特博士生在美国西部俄勒冈州波特兰州立大学参加抵美入门培训。
项目安排两个不同国家的博士生住在同一个寝室，以便在短暂的时间内彼此了解。培训中安排有关于美国政治与民族的讲座，课外则分组步行到市中心去感受美国的多元餐饮文化。波特兰州立大学的学习中心主任哈特菲尔德（Lisa Hatfield）将美国的学术文化概括为6个层面，自评和创新被认为是学习的最高要求。波特兰大学跨文化交流学院跨文化评估中心主任卡特莱特（Chris Cartwright）教授和跨文化咨询师亚历山大（Mari Kresge Alexander）女士合作呈现他们他们多年来关于文化冲突及其解决途径的研究成果。项目主办方还邀请医疗机构（ASPE）和保险公司（Seven Corners）向博士生介绍相关知识。5天的培训任务临近结束时，项目主办方安排搭乘位于海滨公园（Waterfront Park）的“波特兰精神号”游艇（Portland Spirit Boat）在维拉梅特河上巡游观景。最后一天，则安排阿拉伯语、英语、西班牙语和汉语国家的博士生表演与本国文化相关的小品。
进修研讨会。2012年3月1-4日，笔者参加了在马里兰州巴尔的摩举行的题为“美国政治与选举：行动中的民主”富布赖特进修研讨会，共有139名富布赖特人参会。巴尔的摩市市长布莱克女士（Stephanie Rawlings-Blake）向与会者致欢迎辞。研讨会通过模拟美国总统大选，为每位富布赖特人分配角色。笔者的党派归属是独立选民（Independent，其他4类分别为：总统候选人、竞选参谋、民意调查员及共和党和民主党成员），人口统计学意义上的身份是社会保守人士，他们关注坚守基于犹太教和基督教的美国传统价值观，并在政治和道德方面受其影响。会务组同时对美国竞选、美国政党、研讨会中的7类人口统计学意义上的身份（其他6类为：移民、工会、1946-1964年婴儿潮中出生者、经商者、大学生和社会进步人士）、巴尔的摩选民及其经济、教育、环境、财政及移民特点进行介绍。在第二天的议程中，所有参会者选出本党代表，并在模拟初选中现场回答各选区选民关心的问题。在激烈角逐中胜出的3名候选人，在模拟大选中再次应对主持人的挑战，最后通过全场投票决定胜者。
会间，以“过渡中的城市：文明变迁与选民偏好”为题，对巴尔的摩以公私合作关系（PPPs）方式推进社会各项事业所取得的成效进行交流和研讨。此外，会务组还安排了社区服务活动。笔者前往的是一家专门收容流浪妇女开展园艺活动的非盈利机构。
当晚，由巴尔的摩市民自愿报名参加的家庭招待晚餐活动开始。工作人员预先在多个社区张贴通知，询问是否有居民志愿接待富布赖特青年学者，随后有40名市民报名。笔者与俄罗斯、刚果（布）和墨西哥的三位博士生共同结识了儿童自闭症医生克拉布特里（Lisa Crabtree）女士。面对面的交流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此外，参观美国国歌《星条旗永不落》诞生地麦克亨利堡，也使参会者对美利坚民族历史更为了解。
富布赖特项目的秘诀：互动式感化
富布赖特项目重视受益人的使命感与荣誉感，赋予“富布赖特人（Fulbrighters）”派出国文化大使的殊荣。作为世界著名的国际教育交流项目，富布赖特项目的一大特点，是其力求构建的与合作国项目受益人之间的民间互动式感化关系。尽管是政府间项目，但它并没有太多强制，而是在切实的社会实践和生活体验中进行自主性的观念和文化互动。对于中美富布赖特联合培养博士生项目而言，其最大的亮点则在于中美跨文化比较的内容。
中美文化中都有诠释感化力量的元素。与美国的白人盎格鲁撒克逊基督新教（WASP）文化相似，中国儒释道多元融合的文化所体现的大一统思想，也是富有宗教精神的信仰体系。基督教中耶稣所代表的唯一真神，是带领人类摆脱兽性、追求真善美的方向指引，它的唯一性使其缺乏普适的包容感。中国的多元文化融合思想，则是将阴阳、正反等看似不可融合的“极”极富胆识地“化”而为一，在二元互动中实现各自的进化。中美文化具有高度互补性，而中美富布赖特项目充分地感知到这种互补，并潜移默化地促成双方的互动式学习。
在全球化影响无处不在的今天，民间外交与国家外交之间的互补性，有助于弥合民众多元价值观与国家外交决策之间的矛盾。正如富布赖特本人所说，这是一个低调的项目，但有着不低调的目标，通过国际教育交流使政权比过去更加文明和理性，是其最卓越的成就。而这一成就的源泉，在于政府与民众共同挖掘如何使双方彼此吸引、彼此欣赏的智慧。这种智慧，可以称之为“在一起”的智慧。
**郦莉：外交学院科研处助理研究员。 **
整合传播“创意英国”：英国对华公共外交策略
钟新
继2003年“创意英国”活动后，英国在华又举办了“艺述英国”的重大活动。从“创意英国”到“艺述英国”以及相关后续活动，英国十年来对华公共外交策略呈现如下明显特征：整合讯息与资源，传播英国优势品牌；深度互动，加强中英关系；延续大型事件，力求长期效应。
伦敦奥运会开幕式的中国效应
2012年7月27日，历时近4小时的伦敦奥运会开幕式以富有创意的风格向全世界展示了英国。在开幕式直播中，认证微博“@英国驻华使馆”不断抛出对重点环节的解读、点评或提问，如“Mr. Bean出场！英式幽默，你懂的！”“‘和平鸽’的出场，你喜欢吗？”，而中国网友们积极回应，表达的大都是对创意设计的赞美、对英式幽默的喜欢。与此同时，中国主流媒体对伦敦奥运会开幕式给予了高度关注。笔者曾经系统分析了人民日报、新华社、中新社、中央电视台、中国国际广播电台、凤凰卫视六家中国主流媒体在2012年7月28日凌晨4点开幕式正式开始到7月30日凌晨4点48小时之内发表和播出的100篇消息、新闻综述、特写、评论，重点考察了中国主流媒体对伦敦奥运会开幕式的关注程度、肯定程度、感兴趣的议题，并发现：被媒体提及和描述最多的5个环节均为高创意环节（007与女王、工业革命改变世界、唱诗班唱响英伦三岛、点燃火炬、憨豆幽默穿越剧）；受肯定程度最高的10个环节也是高创意环节（披头士Hey Jude、007与女王、憨豆幽默穿越剧、火焰五环、致互联网发明者、布鲁诺尔朗诵莎士比亚诗、工业革命改变世界、缅怀阵亡先烈、唱诗班唱响英伦三岛、护士上演全民医疗体系、点燃火炬）；英国创意、英式幽默成为两大热门议题（100篇样本中的64篇谈及英国的创意设计能力，53篇谈及英式幽默，使其成为关注度最高的两大议题）；“创意英国”是中国主流媒体从开幕式获得的最强讯息。
英国文化专家沙利文说：“整个开幕式用不同的方式传递着不一样的信息。开幕式上这些‘碎片’信息，告诉世界观众伦敦历史的悠久，也传递着这样一个信息：英国是个富有创造力的国家。”开幕式总导演丹尼？博伊尔表示，四年前气势恢弘的北京奥运会开幕式并没有让他气馁，相反，他感觉“如释重负”，伦敦可以呈现一个与众不同的开幕式。开幕式设计的重要目标是展示英国的创造力，而“创意英国”是英国国家品牌重塑的重要战略。
从“创意英国”到“艺述英国”
重塑“创意英国”的国家品牌是英国公共外交重要全球战略。面向优先目标区域中最重要的中国，英国公共外交则尤其突出“创意英国”。
公共外交战略委员会（PDSB）2002年组建以来的第一次跨国公共外交活动就是2003年4月到2004年1月在中国北京、上海、广州、重庆四大城市举行的“创意英国”（ThinkUK）系列活动。基于中国公众对英国的印象依旧停留在传统、保守的过去、对当今英国的创意和时尚知之甚少的现实，以及中国迅速增长的中产阶级对出国旅游、留学和时尚艺术的巨大需求的判断，英国将此次大型系列活动的主题确定为“创意、革新”，以16-35岁青少年为核心目标群体，通过33项包括展览、互动体验、大型表演、竞赛、研讨会等形式的活动吸引中国青少年深度体验英国各个领域的创意设计能力。
“创意英国”系列活动吸引了媒体的广泛关注，吸引了中国公众尤其是青少年热情参与竞赛或参观展览，并提升了中国公众对英国创意产业能力和革新精神、对中英多领域合作重要性的认识。以“亚洲土地雕塑展”为例：300多名不同年龄段的广州花都区市民在英国雕塑大师的指导下花费了5天时间制作了19.2万个手掌大小的泥人，有超过1万中国公众参加在广州的布展，有广州、北京、上海和重庆四大城市巡展期间，有超过8万名公众参观；据“创意英国”提交的最终评估报告，“亚洲土地雕塑展”在四城市获得了170条报纸报道、47条网络报道、60条广播电视报道。据盖洛普公司调查，四城市公众对‘‘创意英国＂视觉标识、对英国文化对中国重要性的认识、对与英国商业合作的重要性认知都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2012年英国接替中国成为东道主举办奥运会，又恰逢中英建立大使级外交关系40周年纪念，为英国对华公共外交提供了绝好契机和注意力资源。与伦敦奥运会遥相呼应，英国延续2003年“创意英国”的基本策略，举办了有史以来在中国进行的最大规模的英国艺术和创意产业盛会，并命名为＂UK Now＂（意为当今英国，中文译名“艺述英国”）。
据“艺述英国”官方网站信息，原计划系列活动在4-11月期间在中国17个城市举行，实际上，活动时间从4月1日延续到12月13日，参与城市也增加到29个；在这257天中，每天至少有一项艺术活动在中国某地进行，包括1948-2012英国设计大展，集中展示英国创意领域60年来的成就；艺术节期间，超过700位英国艺术家受邀前来中国，包括英国各个艺术领域最负盛名的艺术家以及后起之秀；艺术形式涵盖舞蹈、设计、电影、文学、音乐、时尚、戏剧和视觉艺术；艺术节旗下43%的艺术活动可免费入场，共计360万观众参与。艺述英国官方网站“你心中的英国的印象”调查显示，在截止2013年2月24日的3882名投票者眼中，英国最突出的六大特征是“经典的（20.53%，797票）”“传统的（16.30%，633票）”“有礼貌的（13.80%，536票）”“有创意的（12.15%，472票）”“多元的（11.79%，458票）”“国际的（9.788%，380票）”。中国人对当今英国的认知正是英国公共外交希望构建的当今英国形象。
整合传播、深度互动、力求长效
综观从“创意英国”到“艺述英国”的大型活动以及相关的后续活动，英国十年来对华公共外交策略呈现如下明显特征。
整合讯息与资源，传播英国优势品牌
“创意设计”是英国的传统优势和当今核心竞争力所在。英国公共外交战略确定以“创意英国”为重要的国家品牌定位，并让各种不同领域的设计都向公众传递出相同的讯息，即英国的创意产业不仅具有悠久的历史，而且具有很强的现实竞争力，英国是个富有创造力的国家。这是讯息的整合。
正是“创意英国”这个极富包容力的概念可以整合从建筑艺术、音乐舞蹈艺术、文学艺术、视觉艺术到瓷器艺术在内的无数创意产业，使英国具有国际竞争力的各种艺术资源被整合到“创意英国”“艺述英国”的展示平台上。这是英国国内资源的整合。
英国公共外交在中国的两次大型年度活动在中国的传播不仅及时地契合了中国大力发展创意文化产业的需要，而且充分地整合调动了中国的传统媒体、新媒体、展览馆、艺术院校等各种传播平台资源，并且通过活动官方网站、驻华使领馆网站、手机短信、官方微博平台等自建媒体用中国人的母语主动向中国人发布信息、积极互动，使英国的创新精神和创意产品大范围覆盖了不同的中国人群。这是传播平台的整合。
大规模的整合传播行动需要具有极强整合能力的公共外交执行体系。负责执行“创意英国”“艺述英国”项目的核心机构是英国外交部、英国文化协会，其中，英国驻华大使馆、总领事馆文化教育处发挥着至关重要的组织协调作用。在执行体系中，商业合作伙伴、公司的赞助是大规模长时间公共外交活动得以开展的有效模式。例如：“创意英国”获得了百安居、BP（碧辟）公司、葛兰素？史克、壳牌、泰晤士水务公司等企业的特别赞助，而“艺述英国”获得了博柏利、帝亚吉欧、雅思、洲际酒店集团、捷豹路虎、太古集团、诺顿罗氏集团、英国保诚集团以及渣打银行等企业的赞助。这是政府公共外交与企业公共外交的一种整合。
深度互动，强化中英关系
在“创意英国”和“艺述英国”大型活动的执行过程中，显著地体现了以对话与合作增强互动、增进相互了解的公共外交理念与实践模式。这包括：政府间的对话与合作，如英国外交部、英国文化协会获得中国外交部、文化部的支持与合作，使大型活动在中国举行成为可能；中英各创意领域精英之间的对话，如在“艺述英国”中英国著名作家A.S拜厄特对话中国著名作家王安忆，有助于增强中英两国同行之间的相互了解、拓展合作创作空间；中国普通公众与英国艺术家的对话与合作，如在“创意英国”中300名广州市民在英国著名雕塑家的指导下用中国的泥土制作泥人，帮助普通公众更切身体验英国的创意设计能力；中国的青年学生与英国的青年学生之间的对话与合作，如在“创意英国”中，中国学生和英国学生混和搭配参加“中英挑战赛”，共同应对制作电视广告、装修住宅、建造桥梁、应对野外挑战等比赛环节的各种难题，并在英国顶级专家指导下完成项目，这种以青年为主体的合作意味着面向未来的中英长期互利合作的可能性；“艺述英国”的官方微博艺述英国”更是通过实时发布活动信息等方式与几万名粉丝进行了亲密接触。
活动内容与形式不仅努力促进当今英国与中国之间的对话与合作，而且通过精心设计的艺术展证明中英互动关系的源远流长。“瓷之韵”被《南方周末》称为“最大的英国艺术节中最大的中英合作展览”。该展览精选的是大英博物馆、英国国立维多利亚和艾伯特博物馆（V&A）馆藏的148件（套）精美瓷器，包括中国明代外销瓷器、早期欧洲瓷器等。“瓷之韵”用实物展现了中国瓷器如何进入欧洲市场，如何进行生产和制作，并为欧洲大陆所接受的过程。16世纪初，葡萄牙商人开辟的中国和欧洲的直接贸易把中国瓷器带到了欧洲。到了1800年，欧洲人掌握了瓷器生产的奥秘，大量生产中国瓷器仿制品。大英博物馆馆长尼尔？迈克格雷戈说：“当英国人开始了解东方和中国的时候，最让他们惊叹的就是中国的瓷器。正是因为有了瓷器，英国的每一个家庭才开始知道中国，也正是因为瓷器贸易，两国之间的经济和文化交流有了更多个人和情感的色彩。我们有一对展品，一件是清康熙年间福建德化窑烧制的透雕笔筒，1862年在斯塔福德郡，英国设计师对照这件瓷器仿烧出一件透雕笔筒。两件瓷器摆在一起，显示出跨越时空不同的文明之间的对话与交流。”
延续大型事件，力求长期效应
大型事件具有很强的整合传播效应，但事件结束后如何让公共外交效应维持久远也是英国对华公共外交战略中的题中应有之义。毫无疑问，英国公共外交大型事件对中国人的英国认知、态度和行为具有无形的长期影响。同时，“艺述英国”延续2012年活动名称并致力于转型为传播英国文化、促进与中国交流的长期活动品牌与传播平台品牌，使重大公共外交事件的影响得以有形地延续。
尽管2003年“创意英国”活动的官方网站www.thinkuk.org.cn已经难觅踪迹，但“艺述英国”的官方网站没有任何曲终人散的迹象，并明确告知网友们：“尽管艺术节于2012年12月13日完美落幕，‘艺述英国’这一品牌将继续为广大的艺术爱好者和从业者呈现英国艺术的方方面面，通过艺术的纽带促进文化交流并增进人与人之间的理解与共鸣。”
截止2013年8月8日，微博“@艺述英国”粉丝47872人，发布微博3211条。有兴趣的网友还可以详细地从“艺述英国”官方网站和官方微博上追溯2012年的“艺述英国”系列活动、欣赏“英国美术三百年”绘画展中的经典代表作品、收听精选英国流行音乐。网友们更为“艺述英国”品牌下的2013年新活动感到兴奋、表达出乐意参与的愿望。据“@艺述英国”信息，英国大使馆文化教育处与中华世纪坛数字艺术馆联合主办的“新媒体创意经济论坛”于2013年3月4日举行，邀请了12位中英顶尖文化管理人演讲与讨论，活动面向专业人士。除了告知、动员专业人士参与面对面的对话活动外，“艺述英国”更成为向广大网友推荐英国电影、纪录片等英国文化产品的长期平台。
钟新：察哈尔学会高级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新闻与社会发展研究中心公共传播研究所副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