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中法建交40 周年文化年活动盛况追忆

孙海潮

【内容摘要】2003—2004 年期间, 为庆祝中国与法国建交40 周年, 两 国互办文化年活动。作为使馆的主要外交官之一, 作者参与组织了全 部活动、出席或主持了多场活动。本文回忆了当时法方对各场活动高 度重视、法国民众对中国文化的浓烈兴趣, 中国民众热情欢迎法国文 化, 也使法国方面感到欢欣鼓舞。作者认为两国互办文化年, 分别在 对方国家掀起“中国热” 和“法国热”, 迅速拉近了两国人民之间的 距离。为期两年的中法文化年活动, 受众面之广和影响之深, 既是中 外交往史上前无古人的壮举, 更是我国与一个友好国家为时最长、效 果最佳的双边公共外交活动。 【关键词】公共外交活动　中法建交　文化年 【作者简介】孙海潮, 察哈尔学会外交事务委员会委员、高级研究员, 中国前驻外大使。

2004 年1 月27 日是中国与法国建交40 周年纪念日。中法两国元首提 议在两国互办文化年活动, 历史盛况令人难忘。2024 年是中法建交60 年, 回顾20 年前的中法文化年活动, 不仅具有历史意义, 并对当下对外开展公 共外交有所启迪。

一、中国在法国举办文化年活动

2003 年10 月6 日, 中国在法国举办的文化年活动正式开幕, 精心准备 的各项文化交流活动在两个具有悠久文明和世界影响的友好国家间展开。 这是中国首次与一个友好国家互办文化年, 是经由两国元首提出创意和精 心策划的重大双边活动, 双方的共同努力保证了各项活动的成功举行, 是 一场旷世公共外交盛举。

2004 年1 月24 日, 有着世界第一大道美誉的香榭丽舍大街有史以来第 一次披上了中国春节的盛装, 尽显中国特色。近万名中国儿女组成的各种 彩妆游行方队依次在大街上通过, 经过凯旋门, 尽情展现中国的悠久文化 和风俗。北京作为巴黎的友好城市, 派出了750 人的大型演出团体, 参加这 次盛况空前的春节巡游活动, 并在巴黎举办北京文化周。24 日一大早, 使 馆人员便赶往香榭丽舍大街, 查看现场情况并与巴黎警方协调安全问题。 严寒驱不走人们的热情, 蒙蒙细雨夹杂着雪花, 大道旁的帐篷里各表演团 队都准备就绪, 维持秩序的警察也已到位, 游人抢先占据有利位置。 中午12 时50 分, 巡游开始之前, 天空乌云四散, 阳光直射大地, 久违 的巴黎冬日艳阳照耀香榭丽舍大街, 成为一条金色大道, 人群中一片欢呼 声。从凯旋门前顺着香榭丽舍大街看去, 直到远处的协和广场, 装扮一新 的街道已成为中国旗帜的海洋, 两旁的人行道上也是水泄不通。

彩妆大巡游分为“北京祝福” “多彩文化” “奥运精神” “华侨风采” 四大板块, 向法国展示古老多彩和现代的中国。巨龙翻飞雄狮狂舞, 武术 方队闪转腾挪, 京剧方队轻歌曼舞, 舞蹈方队精美热烈, 旗袍方队婀娜多 姿, 彩车方队色彩斑斓, 儿童方队天真烂漫, 华侨社团各显特色, 吉祥物 方队齐声祝福。中国56 个民族的服饰集体亮相, 让法国和世界欣赏中华民 族和谐的大家庭和文化的多样性。彩车上两只巨手在空中相握, 象征中法 两国的友谊。中方特为巡游创作的歌曲《北京—巴黎心心相印》在此刻唱 响。许多爱好中国文化的法国友人也参加了巡游活动。这是中法交流史上 最隆重盛大的一次活动。70 万法国民众涌上街头观赏节目, 参与盛举。法 国《欧洲时报》发表《盛大的节日》社论: “这是两国人民之间友谊深厚 的见证, 这是一个欢愉于两国人民心灵深处的盛大节日。”

夜晚, 法国电力公司通过280 速红色光柱把埃菲尔铁塔照耀得遍体通 红。“钢铁少女” 披上了“中国红”, 宛如穿上红色的中国旗袍; 又像是把 铁塔装扮成了一座由千万只大红灯笼搭起的灯塔, 与中国人民一起欢度春 节。凯旋门和埃菲尔铁塔分别是昨日和今日法国的象征, 现在又分别为庆 祝中法关系发展而改变装束, 充分显示祖国因强大而受到国际尊重。 中国首次在国外举办文化年, 选择了法国, 说明中国重视发展对法关 系, 也说明法国在中国外交中的特殊地位。中国文化年以“古老中国、多 彩中国、现代中国” 为主题, 意在向法国和世界展示中国悠久灿烂的古代 文化、绚丽多彩的民族民间传统和艺术, 以及不断创新发展的文化精神。 以大文化的视角诠释中国, 反映中华民族的风貌。中国坚信, 世界上还有 一种力量比强权和暴力更持久、更有感染力, 那就是文化的力量。

中国在法文化年举办了400 多场文化活动。仅展览就有“东方既白 ———20 世纪中国绘画展” “走进中国、中国当代文化艺术展” “四川广汉三 星堆文物展” “孔子文化展” “康熙时期展” “盛山文物展” “中国现代艺术 展” “中华民族服饰文化展” 等数十个。两国已建立数十对友好省区和城 市, 北京、上海、广州、重庆、武汉、秦皇岛等城市相继在巴黎、马塞、 里昂、图卢兹、波尔多、敦刻尔克等城市举办文化周活动。中国现代芭蕾 舞剧《红色娘子军》《大红灯笼高高挂》在法国大受欢迎。以北京艺术团体 和旅法华侨为主体的香榭丽舍大街彩妆巡游, 只是开幕式。

为配合中国在法文化年盛举, 法国方面也举办了诸多活动。法国著名 瓷都利摩日瓷器博物馆精心挑选了各地博物馆展出的中国瓷器, 包括枫丹 白露中国瓷器专馆的珍品, 组织了“中法瓷器联展”。我以使馆代表的身份 出席开幕式并讲话。偌大的展厅里, 中法两国的上万件瓷器珍品各据一方, 相映成趣, 共放辉煌, 蔚为壮观。观众鱼贯而入, 啧啧称奇。观众散尽闭 馆后, 我与馆长就首次“中法瓷器联展” 的成功举办交换心得。中国文化 年不只是增加了法国人民对中国文化的了解, 还利用不同机会向法国观众 介绍古老而年轻、神秘而丰富的中国文化。

2004 年1 月26 日, 中国农历正月初五。春节刚过, 新上任的中国国家 主席胡锦涛开始对法国进行为期三天的国事访问。法国总统希拉克和夫人 亲自到机场迎接, 并陪同胡锦涛主席检阅三军仪仗队。希拉克总统专门学 会了一句中文, 并向前来欢迎胡锦涛主席代表团的中方人员和华人华侨代 表祝贺中国新年: “你好, 祝你新年好。”

胡锦涛主席首次对西欧进行国事访问首选法国。他在机场发表书面讲 话指出, 中华民族和法兰西民族都是伟大的民族, 两国人民的友好交往源 远流长, 特别是两国于1997 年建立全面伙伴关系以来, 双边关系进入快速 发展时期, 在国际事务中的协调与合作不断加强。两国都是联合国安理会 常任理事国, 在国际事务中肩负重大责任, 加强和深化两国关系, 不仅符 合两国人民的根本利益, 也有利于世界和平、稳定与繁荣。希望通过访问 增进了解, 深化合作, 共同谱写中法关系的新篇章。

希拉克总统在机场主持隆重的欢迎仪式, 随后陪同胡锦涛主席到爱丽 舍宫总统府举行首轮会谈。两国元首对中法建交40 年来双边关系的长足发 展给予高度评价。中方赞赏希拉克总统关心和推动中法关系发展。法方强 调愿不断改善、巩固和提高两国关系。会谈后, 希拉克总统夫妇举行盛大 国宴, 款待胡锦涛主席夫妇和中国代表团。希拉克总统对胡锦涛主席来访 给予超常规接待, 以及两国互办文化年的历史性举动, 各种文化活动和交 流多达千余场次, 使中法之间的“感情互动” 十分频繁和热烈。

1964 年1 月27 日, 毛泽东主席和戴高乐将军以战略家的眼光, 洞察国 际形势和国际力量对比的发展趋势, 决定中法两国建立外交关系。此举轰 动了世界, 改变了世界。法国是第一个与中国建交的具有重要国际影响的 西方大国。1973 年, 乔治·蓬皮杜总统对华进行国事访问, 他是第一位正 式访华的西方大国元首, 受到热情欢迎。周恩来总理专程陪同蓬皮杜总统 到外地参访。1974 年, 邓小平副总理访法, 这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导人建 国以来首次出访西方大国。希拉克作为戴高乐主义的忠实传人, 致力于在 国际事务中发挥法国的独特作用, 自信中国在法国外交中占有重要地位, 法国可以通过发展对华关系扩大外交和国际回旋余地。

2004 年1 月27 日是中法建交40 周年纪念日。中法都希望通过隆重纪 念和庆祝两国建交40 周年推动双边关系深入发展。正在法国访问的胡锦涛 主席分别会见了法国两院议长和总理, 出席了在巴黎市政府举行的正式欢 迎仪式。胡锦涛主席前往戴高乐基金会, 会见将军之子菲利浦·戴高乐海 军上将, 参观了戴高乐1947—1958 年期间使用的办公室, 对戴高乐将军在 二战中的作用以及做出与中国建交的决定表示敬意。

胡锦涛主席前往国民议会发表演讲。当时只有13 位外国元首在国民议 会发表过演讲。胡锦涛主席是首位在法国国民议会发表演讲的亚洲国家元 首。希拉克总统夫妇还陪同胡锦涛主席夫妇参观东方艺术博物馆举办的孔 子展, 在“中国红” 映照的埃菲尔铁塔前合影, 然后在铁塔三层的餐厅里 设私人晚宴招待。我为能够亲身组织和参与中法文化年和中法建交40 周年 的有关活动并做出自身的努力而感到由衷的高兴。使馆人员用一句话表达 共同的心声: 回头来看, 夜以继日的辛劳都是值得的。

二、法国在中国举办文化年活动

中国在法文化年活动圆满结束后, 法国在华文化年隆重上演。中国驻 法国大使馆由前方转为后方, 为法国在华文化年提供支持和有关保障。一 年时间里, 与包括法国总统府在内的法方有关部门保持畅通联系、有效协 调和随时沟通, 并在最短时间里解决遇到的不同问题, 仍然是我国驻法使 馆的一项重要任务。国内外密切协同, 共同努力, 确保了法国在华文化年 取得了与中国在法文化年同样的效果, 有力地促进了两国人民的相互了解 和两国关系的发展。

雅克·希拉克1977 年5 月当选总统, 2002 年连任, 2007 年5 月卸任。 两个总统任期共计12 年。希拉克总统在任期间, 先后四次正式访华, 最隆 重的是2004 年10 月8—12 日的国事访问。希拉克此次访华既拉开了法国在 华文化年的序幕, 也成为这一活动的重要组成部分。中法在一年内实现两 国元首相互进行国事访问, 这在两国历史上从未有过, 进一步说明了中法 关系的密切程度。

2004 年10 月8 日, 希拉克抵达访华首站成都。希拉克是对四川进行正 式访问的第一位法国元首, 他“对四川的文化兴趣大于经济追求”, 以朝圣 的心情拜谒了“伟大的大众诗人” 杜甫。希拉克在访华前曾向使馆人员询 问: 杜甫是否说过“书法精瘦便可称之为神奇” 的话, 在参观杜甫草堂时, 他得到了著名书法家题写的“苦县光和尚骨立, 书贵瘦硬方通神” 的杜诗。 希拉克在草堂留下了“对人类最伟大的诗人致以最崇高敬意” 的题词。中 方报章则引用杜甫“花径不曾缘客扫, 蓬门今始为君开” 的名句, 表达欢 迎希拉克的心情。

10 月9 日, 希拉克夫妇从成都飞抵北京。胡锦涛主席在与希拉克会谈 时指出, 中法关系已进入快速发展的新阶段, 并就发展中法、中欧全面战 略伙伴关系提出四项建议: 加强战略对话与合作; 充实两国经贸合作关系; 不断增强两国文化、教育、科技等领域的交流与合作; 密切两国在国际和 地区事务中的协调与配合。两国领导人强调, 中法互办文化年是两国文化 交流史上的创举, 对两国关系的发展具有深远影响。双方同意深化两国各 领域的交流与合作, 把中法、中欧全面战略伙伴关系推向更高水平。温家 宝总理与希拉克会谈时, 用“三最” 来概括中法关系: 政治上最稳定, 经 济上最深入, 国际事务中配合最密切。

10 月9—10 日连续两个晚上, 为答谢法方在2004 年春节之际为埃菲尔 铁塔披上“中国红”, 中国特意让灯光把北京正阳门这一极具中国特色的古 老建筑, 辉映成法国国旗的红白蓝三种颜色。埃菲尔铁塔史无前例地为中 国披红, 正阳门也有史以来首次为法国增色。作为文化年的特别安排, 法 国引以为傲的空军特技表演队“空中巡逻队” 飞越司马台古长城, 在群山 之巅的蓝天白云中翻飞, 尾部喷射出红白蓝三色烟雾, 变幻出各种不同的 图形, 令万余名游客为之惊叹。

为配合希拉克访华和法国文化年开幕, 法国在北京举办了三场重大的 文化展览, 总题目是“以人为本, 浪漫与创新”。一是法国印象派绘画珍 品展在中国美术馆开幕, 两国元首夫妇联袂出席开幕式。莫奈、雷诺阿等 著名的法国印象派画家的51 件作品与中国观众见面。二是叱咤风云的伟 人———戴高乐生平展在北京中华世纪坛举行。展览从“戴高乐———世纪使 命” 开始, 到“戴高乐———法中现代对话的倡导者” 结束。三是“法国 时尚百年” 由希拉克夫人贝尔纳黛特揭幕, 分别由现代化发明、速度魅 力、造型世界、文化建筑、创造者天下、巴黎时装、世纪之交等七大板块 组成。后两场展览除北京外, 还分别到外地展出, 同样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效应。

10 月10 日, “中法击剑精英赛” 在天坛祈年殿前举行。两国均派出强 大阵容参赛。赛前, 法国“塞纳—马恩省河之剑” 艺术表演团演出了由大 仲马名著《三个火枪手》(又译《三剑客》) 改编的白衣剑客之舞, 展示 西洋剑法。中国艺术家则表演了“烽火剑勇”、太极剑“白鹤祥云”、武术 “霹雳威龙” 和京剧名段“霸王别姬”, 展示出剑文化在中国的悠久历史和 深刻文化内涵。当晚法国文化年开幕的另一场重要活动, 是在紫禁城午门 举行的让-米歇尔·雅尔激光电子音乐会。1981 年, 雅尔曾在北京和上海举 行过数场电子音乐演奏会, 上亿中国观众通过电视直播欣赏了科技与艺术 相结合的前沿电子视听音乐。时隔23 年后, 雅尔再次来华, 他虽已年届56 岁, 依然不输当年的潇洒。所不同的是, 中方音乐科技人员和艺术家积极 参与了音乐会的筹备和设计, 北京交响乐团和民族乐团参加演出, 其间演 出了多首中国音乐。雅尔紫禁城音乐会的主题, 一是表现法国的最新科技 成果和法国音乐人的丰富想象力, 二是向世界展示中国最具历史传承意义 的紫禁城建筑, 体现中国永恒的传统与法国现代艺术的完美结合。除正阳 门和王府井两个分会场外, 中国央视和法国电视二台向全球直播。这是中 国首次向全球直播音乐会, 估计全球观众可达近10 亿人。中国媒体普遍以 “视听盛宴” 来形容这场音乐会。10 月11 日, 希拉克一行到访上海, 受到 同样的热烈欢迎。希拉克在同济大学演讲时强调: “法中两国有着相同的信 念和心愿, 双方合作关系将服务于未来的世界。”

2004 年10 月10 日, 中法发表联合新闻公报, 指出希拉克对中国进行 的国事访问, 是对胡锦涛主席在中法建交40 周年及中国在法文化年掀起高 潮之际对法国进行国事访问的回访, 将进一步加深两国的全面战略伙伴关 系, 加强两国的经济、产业和技术关系, 使之达到与良好的政治关系相对 称的水平。公报最后强调, 在法国举办的中国文化年取得圆满成功, 给法 国人提供了深入了解中国文化及中国蓬勃发展的难得机会。在法国总统对 中国进行国事访问之际, 法国文化年在中国拉开了帷幕, 100 多场活动将相 继在中国各大城市举行, 使中国人得以了解法国。已在北京举行的最初几 场活动受到了民众的热烈欢迎。双方愿在文化年成功举办的基础上, 继续 加强和完善两国在文化领域的合作与交流机制。

中国各重要媒体为报道希拉克来访组成了庞大的记者团, 地方新闻单 位都把这位慈祥的老人视作友好的化身。媒体争相报道希拉克来访和法国 在华文化年的有关活动, 一片赞扬。在巴黎出版的《欧洲时报》发表《法 中关系, 远瞩未来》的社论: “法国与中国两个大国, 在21 世纪之初的当 口迅速靠近, 高速提升两国关系, 折射出两国政治家审视未来的睿智目 光。” “法中在国际形势下的相互依存, 两国价值观念的相互认同, 两国传 统文化的相互欣赏, 两国经济结构极高的互补性, 特别是两国通过密切交 往所带来的国家利益的最大化。” 法中进入“金秋蜜月” 与战略上的“全面 伙伴关系”。

上海《文汇报》发表了《中法关系为什么这么五彩斑斓》的专题报道: “如果说中国在成都以巴蜀风情欢迎希拉克, 那么法兰西则在北京征服了中 国观众。本着红墙绿瓦的北京正阳门, 为法兰西贵族特意亮出红白蓝三色, 并引来了中法两国的国家元首来此拍照。在司马台长城, 8 架‘法兰西巡逻 兵’ (法国空军特技表演队) 列队飞过, 把法兰西的浪漫带到了群山之巅。 而在上海, 东方明珠电视塔也第一次为外国元首变了色, 使法兰西旋风吹 到了浦江两岸。”

“希拉克的中国之行不仅富有文化底蕴, 而且将硕果累累。行程尚未 结束, 法国已经在中国签订了40 多亿欧元的合同, 一个破纪录的数字。 其中‘空中客车’ 的收获最大, 有20 多亿欧元的订单入账; 阿尔斯通公 司也收获颇丰, 拿到了14 亿欧元的订单, 相当于该公司2003 年营业额的 10%。” “更重要的是, 中法双方的合作不仅将使两国受益, 还将为世界注 入独立自主和多极共存的力量。两国都坚持独立自主、多边主义和联合国 宪章的政治和原则。因此, 中法战略合作成为大国关系中最有推动力量的 一个。”

2024 年, 中法两国隆重举办文化旅游年, 以及一系列庆祝中法建交60 周年的重要活动。中国还派出庞大的体育团队出席巴黎奥运会, 再次向世 界展示体育大国的形象。中法文化旅游年是继20 年前两国互办文化年后又 一次在中国掀起“法国热” 和在法国掀起“中国热”。这是两个大国之间民 意相通的必然要求, 是为动荡不安的世界注入稳定性之举。我们有理由相 信, 中法文化旅游年和中法建交60 周年的系列庆祝活动, 必定会结出丰硕 成果。中法之间的友好互利合作关系, 必将进一步深化。

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视角下的海军公共外交

万朝欣　虞　群

【内容摘要】海军公共外交是以海军为外交主体力量、以外国公众和军 队为主要受众, 兼具军事外交与公共外交特点的外交手段。中国与东 盟海军的公共外交作为新时代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一部分, 以构建中 国—东盟命运共同体为理念指引, 发挥着增进战略互信、塑造军队及 国家形象、扩大互动途径等主要战略功能, 从高层互访、港口访问、 联演联训等重要领域着力。今后, 中国应进一步加强与东盟国家外交 理念的对接, 优化双方合作机制, 加快远洋海军建设。 【关键词】海军公共外交　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　战略功能　举措 对策思考 【作者简介】万朝欣, 国防科技大学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 外交学、 东南亚问题(邮箱: 389355169@ qq. com)。虞群, 国防科技大学东南 亚研究中心主任、副教授; 研究方向: 军事外交理论与实践、东南亚 问题(邮箱: 37773069@ qq. com)。

“海军公共外交” 作为一个学术概念尚无确切定义, 结合军事公共外交 定义①, 笔者尝试将其定义为: 以海军力量为外交行动执行主体, 展开针对 国外公众及军队人员的各种形式的外交活动, 其目标为通过影响外国公众 舆论及认知, 提升军事行为体的国际形象, 营造有利的国际舆论环境, 从 而服务于国家的整体外交目标和对外方略。“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 建 设, 是中国优先发展周边外交的重大战略举措, 引领着中国与东盟国家关 系的发展。本文拟从中国对东盟国家开展海军公共外交的实践出发, 对照 “命运共同体” 理念视角和内在要求, 探析海军公共外交在“中国—东盟命 运共同体” 建设中的战略功能和重要作用, 并对如何加强中国—东盟海军 公共外交提出对策思考。

一、中国—东盟海军公共外交的战略功能

2013 年10 月, 习近平主席在印尼国会发表重要演讲, 对中国和东盟之 间的密切关系做出深刻阐述, 首次提出“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 理念, 标志着中国与东盟的合作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发展阶段。海军公共外交以其 独特的优势, 在“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 构建进程中发挥着重要作用, 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战略功能。

(一) 增进双方政治与战略互信关系

政治与战略互信关系稳固是构建“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 的基础。 2020 年习近平主席提出关于建设更为紧密的“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 的 四点倡议, 其中第一点便是“提升战略互信”①, 彰显其重要性。海军公共 外交作为军事公共外交的重要组成部分, 凭借其国际军种的特殊优势, 可 与其他国家开展如联合护航、停靠访问等形式丰富且敏感度高的外交行动, 这较之其他外交方式, 能更高程度地提升双方的战略互信。由于中国与部 分东盟国家之间存在南海争端, 且域外大国不断介入地区事务, 导致中国 与部分东盟国家的关系较为微妙, 亟须提升双方的互信。2018 年中国与东 盟各国海军举行了“海上联合—2018” 演习, 这既是东盟与单一国家首次 进行联合军演, 也是中国与东盟国家海军首次开展海上联合演习, 成为深 化中国—东盟防务交流、合作的重要成果, 也为中国与东盟国家今后开展 不同领域的务实合作奠定了良好基础, 是双方共同提升互信建设的成果。 同年, 中国和东盟通过了《中国—东盟战略伙伴关系2030 年愿景》, 多次 提到深化双方战略关系、增强互信, 并将“欢迎中国和东盟国家海军为增 进互信, 成功举行首次中国—东盟海上联合演习” 写进官方文件, 体现了 对加强双方关系的重要意义。① 海军公共外交以合作展开兵力行动的形式, 有效促进了国家之间军队关系的发展, 推进了中国与东盟国家之间的互信 与合作水平, 使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建设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二) 塑造军队及国家形象

军队的良好形象更有利于国家之间的信任与合作, 从而为实现国家利 益做出贡献。② 在各部门参与国家公共外交的进程中, 军队的作用往往愈发 得到各界的关注。在远洋行动中, 海军不仅是推行海外战略的主要行为体, 还具备树立军队及国家良好形象的公共外交条件与能力。中国与东盟国家 海军之间积极开展双多边交流与合作, 有利于巩固中国与东盟国家的友好 关系, 加强战略互信, 提高军事合作能力, 同时也可震慑地区“三股势 力”, 降低事故发生的风险, 维护海洋环境稳定, 为海上航道提供安全保 障, 大大增强民众的信心。例如, 2019 年中国海军军舰“湘潭” 号参与东 盟防长扩大会海上实兵演习, 并在新加坡成功举行舰艇公众开放日活动, 展 示了我大国海军的风采与实力, 对当地民众和媒体产生震撼心理, 有助于塑 造军队及国家的良好形象, 进而巩固和扩大了中国在东南亚地区的影响力。

(三) 扩大交流互动途径

海军公共外交特有的优势, 丰富了国家之间交流互动的方式, 使其更 适合成为连接国家之间友谊的桥梁。乘着广阔水域的东风, 海军舰艇可以 长时间航行环绕全球, 并能以多种角色参与军事公共外交活动, 有效地加 强了与其他国家的联系互动。《中国—东盟战略伙伴关系2030 年愿景》中 强调, 双方应“加强高层往来和政策沟通, 拓展各层级交往”, “鼓励双方 人文交流与合作”, “提升相互理解, 深化友谊”。2019 年4 月22 日, 中国 在青岛为庆祝中国海军成立75 周年, 开展系列宣传教育活动暨第19 届西太 平洋海军论坛年会, 近60 个国家的海军代表团团长围绕“构建海洋命运共 同体” 开展讨论, 8 个东盟国家的10 艘舰艇来华参加活动。中国军政高层 领导和军队人员通过公共活动展示国家及军队的实力, 宣传我国的外交理 念, 进一步消除了与其他国家之间的隔阂。同时, 在舰艇公众开放日, 民 众可在不同国家的军舰上与各国官兵交谈互动, 为普通民众与外国海军官 兵提供了接触的机会, 促进了国内外文化交流, 缓解了公众的恐惧心理, 增进了相互之间的友谊。

二、中国—东盟海军公共外交的主要举措

冷战结束后, 中国与东盟各国海军之间的交往逐步增多, 外交形式也 日益丰富。进入21 世纪以来, 中国海军着眼改善和解决双边关系中存在的 主要问题, 重点从高层对话、港口访问和联合演训等三大领域加强了对东 盟国家海军的公共外交。

(一) 推动高层对话

中国与东南亚国家海军高层人员互访对话历史悠久, 早在1959 年6 月, 印尼海军司令苏阿克便率舰携官兵140 余人访华。冷战结束后, 中国与东盟 国家之间的交往更加密切频繁, 随着独立自主的“和平外交” 战略的实施, 海军公共外交有了突破性变化, 中国海军高层与东盟国家海军高层开启了 互访互动的新时代。双方海军高层对话主要分为三种形式: 一是开展双边 对话。中国与东盟国家海军高层分别进行双边会谈, 单独就两国军事问题 进行指向性突出的交流沟通, 在进行港口访问时中国海军高层也对访问地 政府高层、社会名流等开展公共外交活动, 参加当地举办的活动。二是在 东盟框架内对话。中国与东盟国家海军高层在东盟主导的多边框架内开展 对话, 探讨公众共同关心的安全问题, 避免地区内冲突发生, 构建具有较 强约束力的安全机制, 维护地区安全稳定。三是开展多边机制对话。中国 与东盟国家海军高层在国际会议中就全球性问题进行多边讨论, 达成共识。 如2014 年中国首次承办了第14 届西太平洋海军论坛(WPNS) 年会, 来自 25 个国家的150 余名海军领导人和代表参会, 高层效应有效扩大了国际影 响力。高层对话及互访可以引领海军公共外交方向, 高层领导自身的人格 魅力能增加公众好感, 积极引导公众舆论, 高层效应的巨大影响力也能更 好地达到外交目标。

(二) 开展港口访问

港口访问是海军特殊的公共外交方式。海军舰艇号称“流动中的国土”, 经允许可停靠其他国家港口, 具有国家主权象征性, 是海军公共外交活动 主要载体, 既可作为外交主体, 又可以作为外交场所完成多样化外交使命。 当舰艇抵港进行友好访问时, 海军指挥员会开展一系列公共外交活动, 包括与当地政要会晤, 参加重大庆典活动, 开放舰艇让当地民众参观以及 举行文体活动等。2017 年, 中国海军远航访问编队沿着郑和下西洋的航迹 访问多国, 传播命运共同体理念, 首末站定为菲律宾和泰国, 表达了中国 以东盟国家为周边外交优先方向的政策取向, 是一次系统的公共外交实践。 2022 年, 在习近平主席赴印尼出席二十国集团(G20) 峰会前夕, “和平方 舟” 号医疗船抵达印尼进行访问并提供医疗服务, 得到当地军民热烈反响, 成为释放两国友好关系信号的新时代“友谊之舟”。这种“医疗援助+访 问” 模式成为极具中国特色的海军公共外交模式, 是贯彻落实习主席关于 建设更为紧密的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四点倡议” 的具体体现。

(三) 举行联合军事演训

联合军事演训也是海军公共外交的重要着力点。根据美国国防大学的 报告统计, 在2003—2018 年所有的联合军事演习中, 海军数量位居首位, 较其他军种更为活跃, 其中东南亚是与伙伴国最频繁的演习地点。① 海军联 演内容多样, 从火炮射击、登陆作战等传统科目, 到保护海洋环境、打击 海上犯罪、海上救援互助、打击海上恐怖主义、反海盗等非传统安全领域 加强合作, 保持经常性对话, 形式多样, 内容丰富, 人员在联合演训中加 强专业技术互通交流, 进一步深化了军事互信和务实合作。2014 年, 中国 海军“长白山” 舰赴印尼参加在科摩多海域举办的多边人道主义救援演习, 就应对重大自然灾害、推动各国联合救援减灾、提高军事医学救援水平进 行密切合作, 有效提高了共同应对灾害的能力水平。2023 年, 中国与东盟 五国开展“和平友谊—2023” 多国联合演习, 提高了中国与参演东盟国家 联合反恐作战的能力, 有利于深化军队互信和务实合作, 共同维护地区和平 稳定。联合演训在开展军事交流切磋的同时, 也在间隙中穿插着文化交流活 动, 在合作氛围中丰富知识、提高能力, 使联合演训成为双方交流学习、 增进理解的良好平台, 是推动构建“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 的实际体现。

三、提升中国—东盟海军公共外交的对策思考

公共外交在提升国家形象、消除负面影响、拓展伙伴关系以及建立互 信等方面可发挥其他外交方式所不具有的独特优势。① 近年来, 随着中国与 东盟关系的提升, 海军公共外交不断取得丰硕成果, 积累了宝贵经验, 为 开展后续工作奠定良好的基础, 但还存在三个方面问题: 一是域外大国不 断介入, 制造矛盾挑拨事端, 加之东盟内部原本就对中国态度不同, 影响 地区安全稳定。二是部分媒体和反华势力恶意抹黑, 鼓吹如“中国威胁论” 等负面言论, 民众极易产生恐惧心理。三是中国海军公共外交起步较晚, 开展公共外交能力不足, 官兵外交素质良莠不齐, 危机管控、应对媒体及 掌握国际话语权能力有待提高。为了更好地推动中国—东盟命运共同体建 设, 中国海军可从以下三个方面加强对东盟海军的公共外交。

(一) 加强理念对接

习近平主席站在人类命运共同体的战略高度, 提出全球发展倡议、全 球安全倡议和全球文明倡议, 为人类社会共同发展提供战略理念引领。全 球安全倡议强调以共赢思维应对各种安全风险挑战, 坚持对话而不对抗、 结伴而不结盟、共赢而非零和, 携手打造安全共同体。当前世界面临百年 未有之大变局, 国际格局加速演变, 地区形势波诡云谲, 中国海军应在三 大倡议的引领下, 发挥海军作为国家海上力量主体的优势, 突出强调“海 洋命运共同体” 意识, 与东盟海军之间通过多种渠道方式, 如召开中国— 东盟海军院校理论研修班, 开展理念互鉴与对接, 充分凝练固化冷战结束 以来中国—东盟海军合作交流过程中所升华形成的“共同安全” “合作安 全” 等安全理念, 与同属“全球南方” 阵营的东盟国家海军深化彼此军事 公共外交, 提升战略互信, 构建“蓝色伙伴关系”, 共同维护好地区和平 稳定。

( 二) 深化机制构建

当前, 中国对东盟国家海军公共外交形式日益丰富, 效果也逐渐呈现, 但还存在着随机性较强、机制性不足的问题。在今后的公共外交活动过程 中, 中国海军应从双边和多边两个维度, 与东盟国家海军共同探讨如何构 建机制化的双向公共外交活动。双边层次上, 可尝试构建南部战区海军与 东盟各国某具体方向舰队之间的定期互访机制, 充分考虑双边共同历史记 忆和文化元素, 开展普通官兵之间、官兵与民众之间等多个层次的系列交 流活动, 增进双边互信理解, 提升两国海军友谊。多边层次上, 可依托东 盟国防部长扩大会等重要安全机制, 确定中国—东盟“10+1” 海军日, 面 向中国与东盟各国民众, 举行舰艇展等公共外交活动。此外, 中国可以提 高海军建设透明度, 邀请东盟国家军队人员及媒体参观相应军事设施, 积 极改善国际形象, 掌握国际话语权, 打好国际舆论战, 破除“中国威胁论” 等负面论调。2023 年, 在海军节到来之际, 中国邀请41 国武官和媒体赴青 岛参观军事设施, 深入开放交流, 是塑造大国海军开放友好形象的有力 实践。

( 三) 加速能力建设

远洋海军是海军公共外交的重要力量保障, 要更好地发挥海军公共外 交功能, 中国要加速从近海防御型的“黄水海军” 向远海护卫的“蓝水海 军” 转型, 加强硬实力和软实力的建设, 主要从优化海军装备建设和海军 人才队伍建设来开展。中国不仅要加强从陆权到海权观念意识的转变, 还 要加快航空母舰等硬实力装备建设, 提高保护远洋利益, 以及与他国联合 应对非传统安全威胁的能力, 通过代表综合国力和科技水平集中体现的海 军力量展示大国实力及形象, 有效提升合作效率和国际影响力。同时, 以 逐渐增强的海军实力和海外军事力量部署为起点, 中国海军不断提高远洋 能力, 获得更多对外交流机会, 为海军公共外交的广泛开展打下坚实基础。 2023 年中国军舰万里奔赴苏丹开展撤侨行动, 顺利撤离数千名同胞及外籍 人员, 及时保护海外侨民人身及财产安全, 用高效的远洋行动能力来展示 良好的国际形象。此外, 应加强软实力建设, 提升话语能力。努力发挥海 军新闻发言人的作用, 加大远洋海军人才培养, 提高人员国际化素质, 学 习研究军事公共外交、新闻传播知识, 以外交任务为实践舞台, 开展多样 化交流活动, 提高海军公共外交相关人员危机管控与应对媒体及对外沟通 等能力, 努力讲好中国军队故事, 增强中国特色外交理念国际认同感, 充 分发挥海军国际性军种特殊的外交优势和作用, 为推动构建“命运共同体” 视角下的海军公共外交提供强大保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