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的交叉融合和发展方向

杨洁勉

【内容摘要】区域国别学正式入列《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2022 年)》, 成为交叉学科门类下新的一级学科, 国内许多高校闻风而动、 乘势而上。内外形势的发展需要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的交叉融 合, 以便更好地为国家战略和学术发展服务; 中国的区域国别学和公 共外交专业起步较晚且应用任务较重, 新兴学科建设特别需要增加实 践参与和提高实践自觉; 在全球化和信息化的大背景下, 学科建设决 不能墨守成规和故步自封, 区域国别学科和公共外交专业都应该在自 我发展、交叉发展和融合发展中不断地提炼升华, 推动实践、机制和 理论的融合发展。 【关键词】区域国别学　公共外交　交叉融合　发展方向 【作者简介】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学术咨询委员会主任、研究员。

2022 年9 月区域国别学正式入列《研究生教育学科专业目录(2022 年)》, 成为交叉学科门类下新的一级学科, 国内许多高校闻风而动、乘势而上。 中国特色的区域国别学在学科建设中深化和拓展了学术视域和学术边界, 其中之一就是与政治学下的公共外交专业在实践和理论方面的交集和互动 明显增加, 两者的融合发展正在为中国新兴交叉学科增添时代色彩和学术 精神, 并服务于中国特色的大国外交与世界和平发展。

一、内外形势发展需要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的交叉融合

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都属于交叉学科, 而且两者涉及的学科也 有不少相同和相似之处, 因此能够在交叉融合中更好地为国家战略和学术 发展服务。

首先, 国家在以中国式现代化推进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进程中, 对区域国别学科和公共外交专业提出了更多的需求和要求。中共十八大提 出, “我们将扎实推进公共外交和人文交流”。2020 年1 月15 日, 时任国务 委员兼外长王毅在与中国公共外交协会座谈时强调: 公共外交是大国外交 的重要组成部分。进一步做好和加强公共外交是推进中国特色大国外交的 必然要求, 是推进我国软实力建设的应有之义, 是提升我国国际话语权的 迫切需要。2022 年9 月, 国家制订的《区域国别学一级学科简介要求》指 出: “区域国别学的建设要紧密服务国家战略需求, 培养国别通、区域通、 领域通。” 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区域国别学学科评议组召集人姜锋教授强调: “区域国别研究应当服务于国家全局性战略需求和传播, 与外语、历史、哲 学等人文学科结合发展, 不断完善学科建设结构, 提高人才素养与能力。” 由此可见, 区域国别学科和公共外交专业响应了国家的需要和时代的呼唤, 肩负着服务国家战略和进行国际传播的历史使命。

其次, 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负有维护世界和平发展的共同任务。 当前, 世界面临百年未有之大变局, 并进入了“动荡变革时期”。区域国别 学科和公共外交专业都负有直接服务于中国总体外交的任务, 但前者更多 地在于研究, 后者借助前者的研究得以能更加客观和深入地了解世界, 更 加有的放矢和切实有效地做好国际传播和国际合作工作。赵启正是中国公 共外交的主要推动者之一, 曾任中共中央对外宣传办公室主任、国务院新 闻办公室主任和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主任。他指出, 新型的公共外交虽然 没有宪章和办公大厦, 但它是促进世界和平、和谐的虚拟舞台。教育部国 别和区域研究工作秘书处主任罗林教授指出: 结合国别与区域知识, 利用 现代技术和数据, 加强与受众的共情, 是提高外宣效果的关键。赵启正主 任和罗林教授的身份背景很不一样, 但他们都强调站位要高和立意要深。 唯有如此, 区域国别学科和公共外交专业的学术建设才能行稳致远。

最后, 交叉融合需要战略思维和顶层设计。习近平强调“战略是从全 局、长远和大势上作出判断和决策”, “要善于进行战略思维, 善于从战略 上看问题、想问题”。 在国家层面上, 有关领导部门都立足于世界大势和国 家需要而推进区域国别学建设和重视公共外交专业。在教学和研究层面上, 许多有关单位不断提升研究质量, 提高学科交叉和融合, 统筹发挥好学科 发展、人才培养、智库建设的“三位一体” 作用, 从而保证中共中央的战 略部署得到落实。2019 年成立的全国高校区域国别学人才培养与学科建设 联盟(简称“高盟”)在推动一级学科博士点建设方面一直强调交叉融合。5 年来, 高盟高频度和高质量地召开了年会、院长论坛、五十人论坛和期刊 主编会议等, 发挥了学术共同体在战略思维和顶层设计上的建设性作用。

二、新兴学科建设特别需要增加实践参与和提高实践自觉

中国的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都是起步较晚且应用任务较重的新 兴学科, 因此其在认识实情、重在参与和加强实践方面的任务就更加繁重 和紧迫。

首先, 在波澜壮阔的实际参与中增加实践机会。“实践观点是马克思主 义哲学的核心观点。实践决定认识, 是认识的源泉和动力, 也是认识的目 的和归宿。” 当今世界的内外发展具有历史性变化意义, 从事区域国别学和 公共外交专业的教育工作者和学术研究者的家国和天下情怀不断提高, 积 极在增加实践参与中提高实践自觉。但不可否认的是, 还有些专家学者仍 旧在象牙塔中或进行孤芳自赏式的研究, 或乐于评论而疏于行动, 以致严 重脱离实际和脱节实践, 错失了直接参与新兴学科建设的难得时机。

其次, 在筚路蓝缕的学科建设中提高实践自觉。北京大学区域与国别 研究院创始院长钱乘旦教授是国家区域国别学一级学科的主要推动者之一, 他强调实用、实践、实证是区域国别学学科建设的三个关键词; 区域国别 学是一个实用型学科, 其研究目标是为中国、为世界、为全人类服务; 区 域国别学应采取实践的学习方法, 注重对象国和地区的田野调查; 区域国 别学应遵循实证主义的研究方法。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区域国别学学科评议 组秘书长、浙江师范大学非洲研究院院长刘鸿武教授非常重视区域国别学 的田野调查和国际传播, 长期深入条件艰苦的非洲国家进行研究和交流。 他强调指出: “中国特色的区域国别学一头连着中国, 一头连接世界其他区 域与国家, 是涉及全世界时空地域, 以及关乎人类生存发展各领域知识与 思想的探索和总结, 使得该学科必须走实事求是、扎根实践、系统推进的 建设和发展路线。” 正是在钱乘旦教授和刘鸿武教授等学科领军者的推动和 示范下, 区域国别学以及公共外交专业等非常重视参与实践和提高实践自 觉, 正在走出一条实践与理论相结合的中国特色道路。

再次, 在队伍建设中提高新一代人才的实践能力。习近平强调“实践 出真知, 实践长真才”。坚持在干中学、学中干是领导干部成长成才的必由 之路, 当然也是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的专家学者成长成才的发由之 路。高盟秘书长、中山大学区域国别研究院院长陈杰教授指出: “无论是从 中国区域国别学自身可持续、高质量发展的角度, 还是从更好地为维护国 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提供有力智识支持的角度, 都需要贯彻中共二十 大报告中提出的‘人才是第一资源’ 的理念, 不断加强优秀区域国别学人 才培养力度。” 高校在人才培养方面, 书本知识传授相对是强项, 但国际传 播往往是弱项, 因此迫切需要补齐短板, 在国际交流、交汇和交锋的实践 中让更多的复合型人才脱颖而出, 继而成为服务国家总体外交和进行国际 传播的栋梁和骨干。

三、促进实践、机制和理论的融合发展

在全球化和信息化的大背景下, 学科建设决不能墨守成规和故步自封。 区域国别学科和公共外交专业都应该在自我发展、交叉发展和融合发展中 不断地提炼升华。

实践的融合发展。区域国别学科和公共外交专业在实践方面有着天然 的联系。著名美国问题专家、全国政协常委贾庆国2022 年3 月在全国政协 十三届五次会议期间向全国政协提交的《关于改进公共外交工作、讲好中 国故事的提案》建议: “充分调动民间力量参与公共外交的积极性, 鼓励专 家学者, 包括已退休的外交外事工作人员发挥作用, 让更多具有外交外事 知识和经验的人参与到讲好中国故事的事业中来。” 事实上, 有关探索和实 践也正在逐步进行。中国公共外交协会的现任领导都是资深的驻外大使, 他们在区域国别和公共外交上都有着丰富的实践。同样, 国内区域国别学 和公共外交专业的著名学者不少也活跃在学术外交和国际传播的阵地上。 例如, 中国区域国别学的翘楚张蕴岭教授曾担任过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委 员和中韩友协副会长, 他认为自己在深度参与公共外交工作中印象最为深 刻的是推动构建中国—东盟自由贸易区。以上的前外交官和专家学者的有 机结合和相辅相成, 为中国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的融合发展奠定了 基础和引领了方向。

机制的融合发展。学科交叉和交叉学科都需要有体制机制的保障和推 进, 中国的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在机制性融合发展上也迈出了宝贵 的第一步。近些年来, 中央有关领导部门、高等院校、研究机构和社会各 界等都在努力探索学术研究成果转化的机制建设。例如, 上海、广东等地 政协充分发挥其人才库的优势, 从机制上促进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 的融合发展。2009 年10 月, 时任全国政协外事委员会副主任韩方明博士创 办了以公共外交与国际关系、和平学为主要关注领域的察哈尔学会, 并于 次年创办了《公共外交季刊》。 又如, 2024 年的“国家社科基金项目申报数 据代码表”, 已经把过去学科分类中的“国际问题研究” 拓展为“区域国别 学和国际问题研究”。但是, 体制机制建设是项长期和系统工程, 涉及方方 面面, 只有在循序渐进的量变基础上才能达到质变, 因此需要战略耐心和 学术韧性。

理论的融合发展。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的政治性和应用性都很强, 因此首先要加强政治和学术理论的融合发展。在学科建设的起步阶段, 当前的重点宜以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和辩证唯物主义的理论和人 类命运共同体理论为主。前者是当代中国所有工作的理论基础和指导, 后者则是当前中国外交的中心和重心工作。2023 年12 月召开的中央外事 工作会议明确指出, 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是当前和今后相当长时期的 中国外交工作的主线。而且, 中国的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还必须坚 持以中国化马克思主义在当代中国外交的集大成者———习近平外交思想作 为理论指南和根本遵循, 并以此为基础进行学术理论和学理阐述, 形成中 国特色的自主理论体系。在学术理论体系建设方面, 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 交专业要夯实自身的理论基础, 两者作为交叉学科应当在外国语言文学、 历史学、政治学、经济学、法学、国际关系学、外交学、传播学等一、二 级学科的学术理论上不断推进, 并且在融合发展中逐步形成交叉学科的理 论体系。

结语

中国特色的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交叉融合发展是国家现代化的 必然进程, 肩负着教育强国、人才培养、智库建设、国际传播等诸多历史 任务。从事相关工作的同志深感使命光荣和责任重大, 正在按照中共中央 的战略部署砥砺前行。

展望未来的基础是总结历史和把握当前。我们既要牢记毛泽东、邓小 平、江泽民、胡锦涛等历代领导核心关于国际问题研究和国际传播工作的 嘱托, 更要在习近平的重要讲话精神指导下进行实践探索和理论创新, 努 力成为区域国别学科和公共外交专业的建设者和推进者。当前, 世界正处 于动荡变革时期, 中国在走向世界舞台中央的过程中既有机遇也有挑战。 为了善用机遇和应对挑战, 国家把区域国别学列为一级学科, 业内有识之 士推进它与公共外交专业的融合发展, 把握好当前就能为美好未来开道 铺路。

展望未来的方向是建设人类命运共同体。如果没有明确的远大目标和 前进方向, 就容易受到内外错误思潮和观点的影响, 致使学科建设停留在 “术” 的层面而难以达到“道” 的高度。“人间正道是沧桑”, 区域国别学 和公共外交专业及其融合发展需要锚定人类命运共同体的目标, 意气风发 地走向未来。

展望未来的成功在于积以跬步而致千里。学术研究常常要坐得板凳十 年冷, 国际传播和对外交流也是功到自然成。区域国别学和公共外交专业 需要为实现国家战略目标和学科建设的双重任务而长期奋斗。而且, 还要 提前考虑世界发展的趋势和路径, 跨前注入高新科技的学科营养, 超前发 展未来内外环境需要的条件, 在学科建设中不断从必然王国走向自由王国。 当然, 长期目标是由短期工作积聚而成, 因此还要在为长期目标奋斗的进 程中砥砺前行, 不断地从早期收获走向最终的大丰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