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中国公共外交经典案例的一次深入剖析——评《中国世博外交》
李 巍
2010年在上海举办的世博会，是继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 后，中国承办的又一具有重大国际影响的大型公共活动。与 奥运会相比，世博会会期长，活动多，涉及领域也更广，有 大量国际要人、媒体以及普通民众的参与，是中国政府开展 公共外交的重要舞台。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杨洁勉领衔 的“中国世博外交”课题研究组，对中国公共外交实践中的 这一经典案例进行了总结和探讨，推出了《中国世博外交》 一书（时事出版社，2011年4月），成为中国公共外交研究领 域中的一部重要作品。
上海世博会的公共外交意义
中国的崛起被普遍认为是21世纪国际关系领域最重要的事件。它将从 根本上改变几个世纪以来一直以西方为主导的国际格局。但是，如何让国际 社会平稳接纳而不是抵制甚至嫉恨中国的崛起，具体而言，如何向世界人民 阐释一个和平、开放、充满生机与活力、尊重世界多元文化的中国，减少国 际社会对中国的误判，形成友善的国际舆论环境，是当下中国外交的一项重 大课题。在这个过程中，专门针对国外普通民众或者借助国际公共活动所展 开的公共外交，对于中国顺利融入国际社会发挥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2010年在上海举办的世博会，是继2008年北京奥运会之后，中国承办 的又一具有重大国际影响的大型公共活动。与奥运会相比，世博会会期长， 活动多，涉及领域更广，有大量国际要人、媒体以及普通民众的参与，是中 国政府开展公共外交的一个良机。而事实也确实如此，中国中央政府和上海 地方政府各涉外部门均不失时机地利用世博会所提供的各种契机，成功地展 开了一系列精彩纷呈的公共外交活动，成为中国公共外交的一场大练兵。正 如外交部长杨洁篪在《求是》杂志上发表的文章中所指出的那样，中国举办 这一届世博会对世界的意义在于，一是它本身是一个鲜活的案例，值得探 讨。二是它本身是能够对整个世界发展有影响的事件，也值得探讨。
正是源于此，以上海国际问题研究院院长杨洁勉领衔的“中国世博外交” 课题研究组，及时对中国公共外交实践中的这一经典案例进行了总结和探讨，推 出了《中国世博外交》一书，成为中国公共外交研究领域中的一部重要作品。 近几年，由于国际形势所需，中国公共外交研究逐渐成为中国外交研 究领域中的“显学”和“热门”，公共外交学术著作不断涌现，但这些作品 大都集中于基础概念和宏观理论框架的搭建。公共外交本质上是一门实践性 比较强的学问，关于公共外交研究的突破既需要一般理论的发展，也需要对 具体案例进行精耕细作，以对一般理论形成有力补充。没有生动和鲜活的现 实案例作为支撑，一般理论终将成为无本之木、无源之水，进而丧失生命 力。从这个意义上讲，作为一部以具体案例为研究导向的作品，《中国世博 外交》对丰富中国的公共外交研究，将发挥重要作用。
本书的作者亲身参与了上海世博会的各种外交实践，对世博会期间的 各种外交活动有着深入观察，由他们执笔总结世博外交中的各种经验和启 示，可谓再合适不过。书中披露了大量还不太为人所知的故事和细节，让人 身临其境，有重回那一历史时刻之感。通过阅读本书，我们可以从中窥见， 中国政府通过上海世博会，的确唱了一出公共外交的“好戏”。
上海世博会有两个不同于以往的新特点，它首先是在世界各国正面临 严重金融危机考验的背景下举办的。在世博会的历史上，尽管也有在经济危 机的情况下举办的先例，但这次危机的背景、根源和特征都不同于以往，其 对国际政治和经济格局影响的深度和广度也远超以往。在世界主要发达国家 都深陷金融危机和债务危机的背景下，中国通过举办世博会，向有意了解和 借鉴中国发展模式的其他国家分享发展成果、交流发展理念，促进彼此合 作。所以，在时间上，上海世博会就为中国公共外交提供了难得的机遇。 另外，上海世博会是首次在发展中国家举办的，而且创造了世博会历 史上发展中国家参会国家数量的新高。从公共外交角度看，上海世博会争取 到广大发展中国家和中小国家的参与有着特别重要的意义。它不仅使历来西 方主导的世博会呈现出更加丰富多元的特点，而且中国也用实际行动让广大 发展中国家感到，中国在快速发展的同时，不忘自己仍是发展中国家的意 愿，是发展中国家的朋友。
上海世博会的公共外交效果
根据本书的总结，上海世博会达到了多个公共外交的目的。首先，它 在实践中为中国政府积累了利用大型国际活动开展全方位公共外交的经验。 改革开放以来，中国虽然逐渐调整战略，融入国际社会，但由于种种历史原 因，中国参与举办大型国际活动的机会还是相对较少。通过举办此次世博 会，中国在接待服务、引导媒体、对外传播、邀请访问等多个方面都积累了 丰富经验，组织大型国际活动的能力得到加强。特别重要的是，世博外交有 别于奥运外交或首脑峰会等短期活动，它是一场攻坚战，时间长、任务重、 规格高，是中国借助大型国际活动展开外交行为的集大成者。可以说，经此 一役，中国已经不再惧怕举办任何规模的国际活动。
其次，通过举办世博会，中国创新和完善了各种整合公共外交资源的 协调机制。上海世博会是由上海地方政府承办的，但它又首先是国家行为。 上海世博会离不开中央政府的组织领导和战略决策，需要中央外交和地方外 事的密切合作。世博会对中国开展公共外交的最大启示意义在于国家总体外 交与地方外事之间的紧密合作。正如《中国世博外交》一书中所指出的，上 海世博会开辟了地方外事融入国家总体外交的新途径，极大地促进了地方大 外事的体制、机制和方法创新。这对中国今后展开公共外交启示良多。
再次，中国政府还借此机会培养和造就了一支掌握政策、熟悉业务、 善于沟通的公共外交人才队伍。世博会的外事任务十分繁重，不仅要求在全 国范围内就世博会期间外国政要贵宾的协调配合接待、小语种翻译调配等 等，更为重要的是，世博会要求在上海组建一支人数多、素质高的外事队 伍。虽然世博会已经结束了，但世博会锻炼的一批外交和外事队伍将继续为 中国的公共外交事业贡献力量。
开展公共外交的一个重要手段就是利用媒体的传播力量。上海世博会 历时长达半年，受到国际媒体的广泛关注。中国政府以此为契机，在针对媒 体的公共外交方面“实现了许多突破和创新”。中方邀请了67个发展中国家 的100名记者组成联合新闻团来华采访，并组织两批外国常驻记者专门赴沪， 对上海世博会进行全方位、多角度、深层次的报道。上海世博会新闻中心的 数据显示，有2000名左右国外媒体记者亲临世博会现场进行采访和报道。 正是由于成功的公共外交活动，上海世博会就像一张巨大的名片，让 国际社会对中国有了重新理解和认识。正如《中国世博外交》一书中所总结 的，在这次上海世博会上，“中国公共外交实践的规模和层次都已经达到了 前所未有的水平”，并且呈现出三个鲜明的特点。
第一，政府与民间、双边与多边、正式与非正式的多层次、多领域外交同 时展开，有效烘托了盛会气氛，拓展了公共外交渠道，扩大了中国的国际影响。
第二，政治、经济、科技、文化等多主题、多形式交流互相交融，共 同推进，拉近了中国与世界的距离，丰富了中国公共外交内涵和实践，体现 了中国公共外交的新发展。
第三，国家外交与地方外事、政府官员与专家学者、园区内与园区外 密切配合，互补联动，以机制创新推动世博公共外交。 总之，上海世博会的实践是中国公共外交事业发展中的一笔巨大财 富，非常需要进行深入的分析和总结，《中国世博外交》可谓进行了一次十 分大胆的尝试。不过，如同其他任何一部学术作品一样，《中国世博外交》 也不能全部展示中国利用世博会开展公共外交的所有侧面，特别是对中国世 博公共外交存在的不足和缺憾触及较少，但它为中国今后公共外交的现实实 践和学术研究，留下了极为宝贵的历史史料，并值得后来者的进一步挖掘。
李 巍：察哈尔学会研究员，中国人民大学国际关系学院讲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