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展青年和平教育是中国和平学事业的重要任务

韩方明

【内容摘要】和平学由和平研究、和平教育及和平行动三部分组成。中国 是世界和平学事业的重要参与者和建设者, 但与欧美国家相比, 我国 在上述三大领域都存在较大差距。察哈尔学会多年来积极开展公共外 交与和平学的研究、普及和推广等倡导性活动。南京大学在推广和平 学方面作了许多工作, 取得显著成绩。当前, 日益复杂多变的国际环 境要求国际行为体具有和平学思维和素养, 尤其是中国需要国际交流 的参与者具备世界和平的眼光和能力。因此, 开展和平教育, 尤其是 面向青年开展和平教育, 是中国和平学事业的重要任务。 【关键词】 和平学　青年和平教育　公共外交 【作者简介】 韩方明, 察哈尔学会会长, 《公共外交季刊》执行总编辑。

和平学(和平与冲突研究) 自约翰·加尔通(Johan Galtung) 教授于 20 世纪60 年代创立至今, 已有半个多世纪的历史。我有幸与加尔通教授有 过两面之缘: 第一次是2014 年4 月27 日, 在北京, 我们就和平对话、和平 培训以及冲突与化解等话题交换了意见。我邀请加尔通教授加入察哈尔学 会国际咨询委员会, 加尔通教授当场欣然同意。第二次是2017 年2 月23 日, 在南京, 察哈尔学会与南京大学共同主办“东亚和平的新愿景学术研 讨会暨中日和平学者对话会”, 我与加尔通教授共同出席, 再次就和平建设 中的冲突与和解等具体议题进行交流。我内心中的朴素积极和平主义思想, 在加尔通教授这里得到了充分的学理支持。

关于和平学, 人们达成共识的是, 它由三个领域构成: 和平研究(知 识分子和学术的层面)、和平教育(例如大中小学的和平课程和专业素质高 的非专职教师开设的和平课程) 及和平行动(行动者可以是政府机构、公 司、非政府组织、智库及个体成员)。 世界上大多数国家都有开设和平学系或学院的高校, 和平学的理论概 念和学科范式是欧美学者建构的。中国是世界和平学事业的重要参与者和 建设者, 但与欧美等发达国家相比, 我们无论在和平研究, 还是在和平教 育和和平行动领域, 都存在较大的差距。

值得提及的是, 南京大学是中国和平学事业的开拓者之一。自21 世纪 初开始, 南京大学率先开设和平学课程, 开展和平研究工作, 打通和平学 中和平研究、和平教育与和平活动的三个纬度, 并且与中国传统和平文化 相结合, 引起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并获得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和平学教席 (全球只有二个, 奥地利和中国)。最近几年, 南京大学还在20 多年的和平 学研究的基础上, 把在中小学、幼儿园推广和平学作为重点工作, 其在南 京的试点工作已取得显著成效。

察哈尔学会作为一家非官方的外交与国际关系智库, 以公共外交与和 平学的倡导与行动为主要任务。从2009 年下半年成立至2017 年上半年, 我 们以开展公共外交与和平学的研究、普及和推广等倡导性活动为主。其中, 和平学的倡导活动是与南京大学刘成教授及其团队、合作机构共同开展的; 自2017 年下半年参与中韩“萨德” 危机的冲突化解开始, 我们逐渐转型为 一家行动型智库, 即以公共外交为方式、以国际冲突和解与和平建设为重 点的行动型智库。

针对特定冲突的转化与和解是和平行动的重要内容, 它能否取得预期 的成效, 在一定程度上取决于参与者个人的言行。而任何人都是在既定的 思维框架和方式中发表观点和采取行动的。在多年的和平行动实践中, 我 越来越体会到, 相对于传统的国际关系理论, 和平学是一种新的思维框架 和方式。对于许多受传统国际关系理论影响的人来说, 接受和平学这个新 的思维框架和方式是非常困难的, 有时甚至是不可能的。而日益复杂多变 的国际环境又要求国际行为体具有和平学思维和素养, 尤其对中国而言, 需要国际交流的参与者具备世界和平的眼光和能力。因此, 开展和平教育, 尤其是面向青年开展和平教育, 是中国和平学事业的重要任务。 和平教育就是为一个和平社会培养“和平的人”, 倡导联合国教科文组 织提出的和平文化, 展现中华文明的和平性。

和平教育是关于和平的教育。和平不仅是没有战争, 还意味着“积极 和平” 的创建。“积极和平” 包括四方面内容: 一是自然和平: 强调物种之 间的合作而不是斗争。二是直接的积极和平: 强调言辞和物质上的仁爱, 关心所有人的基本需求、生存、幸福、自由和身份, 爱是其缩影, 即身体、 思想和心灵的交融。三是结构的积极和平: 以自由取代压制, 以平等取代 剥削, 完成这些取代的方式是对话而不是渗透, 是整合而不是分割, 是团 结而不是孤立, 是参与而不是边缘化。四是文化的积极和平: 以和平的合 法性代替暴力的合法性, 在宗教、法律、意识形态、语言、艺术和科学等 领域内, 在小学、中学、大学和媒体中, 建立一种积极的和平文化, 打开 而不是抑制人们的不同倾向和才能。

创建“和平文化” 是实现积极和平的重要基础。在新世纪之初, 联合 国就提出了《为世界儿童创建和平与非暴力文化国际十年》计划。联合国 《改变我们的世界———2030 年可持续发展议程》是全面践行“和平文化” 的最新表述。和平文化涉及的领域非常广泛, 从国际层面的国家关系、国 际冲突到个人层面的日常生活、行为方式, 都能体现“和平文化” 的影响 和作用。因此, 作为和平的对立面, 暴力不仅仅是指战争等人际之间的暴 力行为, 而且包括广泛存在而不被在意的结构性暴力, 即那些由于制度设 计的不平等造成的不公平和不公正现象, 如种族和性别歧视、不合理的分 工、资源分配不公、贫富差距悬殊等, 它们在一定条件下会成为暴力冲突 和战争的根源。

和平教育在和平学三大领域中处于基础的位置: 它以和平研究成果为 主要内容, 以培养和平人才为主要目标, 尤其是培养和训练和平行动的参 与者。

察哈尔学会于2015 年开展了多项和平教育和培训活动, 使其成为和平 学倡导的具体方式之一。从2023 年开始, 我们开展国际青年学生的交流活 动。察哈尔学会分别与清华大学苏世民书院、北京大学燕京学堂共同主办 公共外交对话会。每场对话会由两位中国前驻外大使和两位学会高级研究 员与30 多位多国青年学生进行坦诚交流。

这类国际青年学生的交流活动可以创建和平, 它蕴含于活动的机制里、 娱乐中和友谊内。它就是和平教育的方式之一。和平教育旨在改变人们的 文化倾向, 使其更倾向于和谐共处。所有人都具有平等的价值, 而不论我 们在文化、信仰和习俗上的差异如何。如果我们成为自己观点或偏见的俘 虏, 就看不到别人能够看到而我们应该看到的真理, 导致我们更加关注引 发冲突的因素, 而不是发现替代性的化解冲突方案。在当今社会, 跨文化 和国际理解是和平教育的重要特点, 青年则是和平教育的重要对象。和平 教育的目标是, 为一个和平社会培养“和平的人”。

目前在中国, 和平教育还是一个需要大力开拓和推动的领域。在和平 教育领域中, 学校是当然的主导机构, 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都应该开 设和平学课程。同时, 智库也是开展和平教育的重要机构。智库的和平教 育应有自身的特点, 主要是基于和平行动的目的而开展和平教育。察哈尔 学会正在尝试之中, 是以国际青年学生交流和对话作为和平教育的主要方 式, 希望得到各界的大力支持。

我们期待更多的学校和智库把和平教育列入议程, 共同推动中国和平 学事业的发展。